火把照亮那片岩壁。那是被水流长期冲刷形成的光滑断面,布满苔藓。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棱角和裂缝可供攀附。
下方不远处,暗河水在此处形成一个洄流。水色深黑如墨,缓缓旋转着。
担架是肯定无法通过的。
老黑和老秦对视一眼,瞬间有了决断。
“小川必须过去!”老秦语气不容置疑,“用绳索!把他绑在我背上。我背他过去!”
“太危险了,”冯国栋反对,“你自己攀爬都困难,何况负重……”
“没有别的办法,”老秦已经开始解身上的装备,“小方,帮!”
小方眼圈有些红,但动作利落地帮忙用绳索将依旧昏迷的小川牢牢绑缚在老秦背上,确保不会有丝毫滑动影响平衡。
老黑则从背包里取出更长的绳索,“我和马粟先过去,在对面固定绳索。老秦,你跟着绳索的指引爬。其他人,等老秦过去后,一个接一个,把保险绳扣在固定好的主绳上。记住,三点固定,稳扎稳打,别看下面!”
没有时间犹豫。老黑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交马粟。
“怕吗?”老黑问道。
马粟没说话,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好小子!”
老黑咧嘴一笑,率先向那片光滑的岩壁发起挑战。
他们的手指扣进细微的裂缝,脚趾寻找着几乎不存在的着力点,身体紧贴着湿冷的岩石一寸一寸地挪动。
火把被插在岩壁缝隙中,提供着有限的照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两个在巨大岩壁上显得无比渺小的身影。
既是在为他们捏一把汗,也是在为自己能否顺利通行担忧。
终于,老黑的手搭上了对面一处宽阔的岩石平台。
他用力一撑,翻身而上,随即迅速将马粟也拉了上去。
两人立刻寻找坚固的石笋,将主绳索牢牢固定。
“老秦,上!”
老黑的声音穿过水雾传来,隐隐有些变形失真。
老秦深吸一口气,来到岩壁前。他背着一个人,重量和重心都发生了变化。
他试了试第一个着力点,随即开始攀爬。
动作比老黑他们慢了许多,也沉重了许多。每一步看起来都异常艰难。他背上的小川无知无觉,身体无意识的随着老秦的动作晃动着。
何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拳头握得死紧。
他们是亲密无间的战友,是能为对方从容赴死的同担。此刻是最沉重的负担,却也是老黑不抛弃不放弃的责任。
有这样的伙伴,小川是幸运的。
就在他思绪乱飞的时候,耳边传来岩甩的一声惊叫。
只见爬到一半的老秦脚下,一块垫脚石突然松动脱落。
“啊!”几个人不约而同发出惊呼声。
老秦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滑……
但他反应很快,单手死死抠住了一道岩缝,手臂肌肉贲起,青筋毕露。
整个身体悬空了短短一瞬,全靠那只手和背后的绳索拉住。
“稳住!”
老黑在对岸大吼。
小方差点就要冲过去,被冯国栋死死拉住。
老秦闷哼一声,脚尖在湿滑的岩壁上奋力蹬踏,寻找新的支点。
几次尝试后,终于踩实了一处凸起。
他喘息着一点点将身体重新贴回岩壁,继续向上挪动。
那短短的几十秒,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老秦的手终于被老黑和马粟抓住,奋力拖上平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何垚这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下一个就是他了。
在冯国栋和阿泰的帮助下,何垚将保险绳扣在主索上。
面对着光滑冰冷的岩壁,何垚那真是 硬着头皮上的。
“阿垚,别看下面,跟着我的口令!”冯国栋在他身后沉声道:“左手向上十一点方向,有个凹坑……右脚向右,四点钟方向……”
何垚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全神贯注于冯国栋的每一个指令。
冰冷的岩壁汲取着他本就不多的体温。每一步都爬的险象环生。但腰间的保险绳和前方队友的身影,给了他足够的力量。
当他终于被老黑有力的手臂拉上平台,顷刻的放松让他整个人几乎虚脱。但他立刻挣扎着坐起,看向还在对面的冯国栋等人。
一个接一个,在绳索的保护和彼此的鼓励下,所有人都有惊无险的渡过了这道天堑。
平台后方果然如岩甩所说,出现了一条相对干燥的通道。
空气依旧湿润,但水声小了许多,洞顶也高了不少。
众人瘫坐在平台上,分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时,老秦顾不上自己,立刻检查起背上的小川。
小川依旧昏迷,但呼吸听起来似乎还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