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甩凑过来,仔细听完老黑的描述,脸色白了,“可能是‘水猴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我阿爷说,蛇尾箐里有难得一见的怪物,平时在水里、洞里,偶尔会上岸。”
“水猴子?”冯国栋皱眉。
“就是一种……长得像猿猴又不像猿猴的东西。浑身黑毛,爪子尖利,力气还很大,在水里特别灵活。老辈人都说有,但我没见过真的。”岩甩咽了口唾沫,“总之,里面不干净。”
未知的生物威胁,与复杂地形和可能存在的追兵相比,是另一种性质的恐惧。
“管它是什么,挡路就干掉。”老秦的语气透着职业性的冷酷,“关键是,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答案是没有。
“不用自己吓自己,也可能是大鲵,或者别的什么生物。”老黑宽慰了大家一句。
随后道:“检查装备,火把、绳索、武器确保随时可用。进入后,保持安静,非必要不发声。用绳索串联,间隔不要超过两米。我和阿泰打头,岩甩跟紧我指路。老秦、小方护住担架居中,老冯、马粟,你们负责阿垚和断后。都明白了吗?”
众人无声点头。
最后一点干粮被分食,冰凉却相对干净的溪水灌满了水壶。
所有人刀具出鞘,枪械上膛。
站在那面墨绿色的“帷幕”前,腥甜水汽和阴冷的湿风扑面而来,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物质气息。
水流声在这里变得震耳欲聋,轰隆隆地涌入下方不可见的深渊。
老黑率先拨开一根手腕粗的藤蔓,侧身挤进了那条湿滑、向上倾斜的石缝。
阿泰举着一支火把紧随其后,火光立刻被狭窄的岩壁吸收,只照亮前方不到三步的范围。
何垚是第四个进入的。
石缝内壁长满了滑腻的苔藓。空间极其逼仄,他必须侧着身子,胸膛几乎擦着冰冷潮湿的岩石才能一点点向前挪动。
震耳的水声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成持续的轰鸣,撞击着耳膜,让何垚头晕目眩。
火光在前方跳跃,将老黑和阿泰投射在岩壁上的身影拉长、变形,如同 鬼魅。
这一段蛇口通道并不长,大约只有十几米。
当何垚终于挤过最狭窄处,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了一个巨大地下洞穴的入口边缘。
火把的光晕在这里显得微不足道,只能勉强照亮脚下数米。
头顶是望不到尽头的漆黑穹顶,仿佛倒扣的夜空。脚下是汹涌奔腾的地下暗河,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油腻的幽光。
暗河对面和两侧,是犬牙交错的钟乳石、石笋和巨大的崩塌岩块,构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何垚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进入了另一个星球。
如果不是前路未知,后有追兵,这几天的经历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段奇异之旅。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温度比外面又低了些。那股腥甜气味在这里变得反倒更加浓郁。
“这就是……蛇尾箐?”
马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撼。在巨大的空间里引起微弱的回声。
“我阿爷说,蛇尾箐像一条大蛇的肚子,这里是第一个腔室……”岩甩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顺着暗河走,还有更窄的空腔、分岔的肠道,以及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小道……很多地方水陆交错。走错了,可能就永远困死在石头肚子里了。”
老黑已经蹲下身,用火把仔细照看地面和近水处的岩石。
潮湿的泥地上确实有一些模糊不清的足迹,还有类似爬行拖曳的痕迹。
一些石缝里还堆积着细小的骨骼和羽毛,散发着腐败的气息。
“跟紧,注意脚下和头顶。”老黑站起身,“岩甩,指路。我们先顺着这条主暗河边缘走。找相对干燥、稳固的路径。”
岩甩努力分辨着方向。最后指着暗河左侧一片相对平缓、布满大小不一卵石的滩涂道:“阿爷说过,这里边最好靠左走。右边水太深,岩壁多是悬崖,不好过。他当时就差点着了道儿……”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像一串渺小的萤火流入远古巨兽的腹腔。
冰冷的水汽不断扑打在人脸上。脚下湿滑不平的石头,必须全神贯注才能避免摔倒。
除了水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这种被巨大自然力包裹的寂静,反而给人一种压迫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随时可能扑出来。
走了大约一里多地,洞穴开始收窄。暗河轰隆隆地冲进前方一个更为低矮的洞口。而左侧的滩涂也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陡峭的岩壁,以及上面一些狭窄的凸起。
“要从这边岩壁上过去,”岩甩指着那片险峻的岩壁,“后面有一段比较干燥,可以休息。但这一段……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