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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西集市附近一条污浊小巷的深处,熊黎雯蜷缩在一间廉价出租屋的角落。
她同样一夜未眠。
腿上的伤隐隐作痛,但更煎熬的是内心的焦灼。
下午,她冒险去了集市,在拥挤嘈杂的人流中如同惊弓之鸟。
她找到了那个卖旧书的地摊,摊主是个一脸木然的中年男人。
熊黎雯假装翻检书籍。趁无人注意时,将写着约定暗号的纸条塞进了一本厚厚的、几乎无人问津的缅文旧词典的特定书页夹缝里。
做完这一切,她不敢停留,立刻低着头离开,混入了人群。
她不知道纸条能否被顺利取走,不知道以这种方式传递的信息需要多久才能传到郭瑞那里,更不知道郭瑞收到后能做些什么。
时间,是此刻最奢侈也最残酷的东西。
回到这个临时藏身点,她坐立不安。
期间她隐约听到城外方向传来不寻常的骚动,似乎有车辆频繁驶过,方向很杂乱。她无法确定是不是跟何垚的行动有关。
是行动开始了?还是出了别的变故?垚哥怎么样了?他去老渡口了吗?
她几次摸向怀里那个微型信号发射器,又强迫自己放下。
现在启动,除了暴露自己外毫无用处。
她只能在黑暗中煎熬地等待,竖起耳朵捕捉每一丝异常的声响,在脑海里反复推演各种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东方的天际终于撕开了一丝鱼肚白,朦胧的灰蓝色开始驱赶沉重的黑暗。
店铺二楼,何垚在极度的疲惫和紧张中迷糊了片刻。
但睡眠浅得如同浮在水面的油层,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能将他惊醒。
此时,何垚听到地板传来轻微震动。
是楼下的冯国栋在敲天花板。
何垚瞬间睁眼,所有睡意不翼而飞。
他立刻起身来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街道看起来依旧安静。天色已亮,景物开始清晰。
斜对面的永利典当行,卷帘门依旧紧闭,门缝下看不到丝毫光亮,也听不到任何异常的响动,死寂得反常。
街口,原本偶尔会有的晨起小贩或行人,今天也寥寥无几。
仿佛有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弥漫在清晨稀薄的空气里。
就在这时,何垚隐约听到似乎传来了一阵短促、类似汽车急刹或碰撞的闷响。
紧接着是几声被距离大大削弱了的模糊呼喊,然后……重归寂静。
何垚快步下楼,冯国栋第一时间凑过来,“我让蜘蛛他们溜出去打探一下情况。他说城外靠近河边已经被封锁了,闲杂人等根本靠不过去。巡逻队的人今天都跟吃了枪药似的。见人就赶。”
“让蜘蛛留意有没有不属于本地武装的人出现。”何垚嘱咐道。
蜘蛛这小子机灵,又熟悉赵家军的行事风格。
如果阿姆他们或者其他部署的外援出现,一定逃不过这小小子的眼睛。
冯国栋立刻去办了。
何垚看了一眼对面死寂的典当行,看看时间应该已经开门营业了才对。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事波及到了他们。
何垚想知道更多关于昨晚的情况。
阿姆小队的具体情况,救出了多少人,“四指儿”有没有落网,以及那条网络是否被抓住了尾巴。
尤其是熊黎雯……
她是否安全?是否收到了任何反馈?
而不是如今这样只能无休止的等下去。
他开始仔细检查剩余的装备。整理湿透后晾了半夜仍未干透的衣物,将冯国栋的匕首和阿强的枪再次检查、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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