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觉得,好像自那日从山上下来开始,她就发了狠劲,像是又变了个人,让他以做生意防身为借口,去铁匠铺专门定制了一些长长短短,大大的兵器,带他在院子里悄悄练习。每不亮,他就得跟着她去负重跑山,在各种地方做各种奇怪的动作,每当他累成狗,想要放弃的时候,看到依旧坚持的她,他都想狠狠剐自己一个大嘴巴,咬牙坚持,再坚持,每每如此,却都硬挺了过来。后来,他慢慢发现,撑过最难熬的那段时刻,身体就会暗暗变好一点,以至于后来,他就逐渐喜欢上了这种痛苦蜕变的过程,艰难中充满希望,这是她赋予他的新生命。虽然才十余日,他却觉得过得无比充实无比快乐,身体壮实了不少,不再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偶尔还能在她手里过上几眨而她,面色也不再苍白,动作更加迅捷,眼神更加凌厉。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会使那些奇怪又实用的打斗招数,也如外面那些街坊邻居们一样,猜想过她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厉害起来,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但这些,对他来似乎已经并不重要了。只要她是她,是与自己相依为命的人,是救过自己、救过很多饶人,这就足够了。不知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喜欢跟她一起做可口的饭菜,喜欢比赛谁最先吃完,谁吃得最多,喜欢跟她一起锻炼,比着谁先跑到山顶,看最早的日出,喜欢看她安静的做着所有的事情,那是一种踏实的幸福。自从阿爹过世后,他便一直跟着欧阳玥,心思敏锐,知道这桩惨案后隐藏着更大的幕后黑手。虽然杀他父亲的那个匪贼后来也死了,但他不能像其他受害者家人那样,如此轻易的就翻过这一页。欠下的债,总是要讨回来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有的是时间……
楚尘坐在台阶上托腮兀自神游着,却没发现眼前的人早就消失不见。突觉背后一阵凉风,他下意识一个利落的前滚翻,下一秒,人已经呈格斗状态对准了身后的“敌人”。也愿不得楚尘如此大反应,一个人要是每都被人无端偷袭十几次,身体的条件反射绝对会比你的脑袋反应还快!“反应很快,速度太慢,下盘不稳,力气不够,明早跑山,再加一个沙袋!”欧阳玥看着对面眼神越发坚定,动作更加沉稳的少年,心里默默欣慰了一秒。“嗯”楚尘答得飞快。如今在她面前,他不会一个不字,因为他相信她,知道无论她给他任何命令,她都会全程陪他一起去完成。“姐姐,你的剑越发的快了!跟山里的兔子似的!”欧阳玥挑眉,看着眼前虽她半岁个头却与她齐平的少年期冀的目光。兔子?OMG!这算是个冷笑话吗?她表情尴尬,瞬间定格。楚尘得了水拍马屁的心得,大脑词库又少得可怜,这时不时来上一句蹩脚的冷笑话,欧阳玥抚额,猜想自己上辈子一定作恶多端,否则怎么会摊上那只功夫熊猫,还有那坨冰山,现在又来了一只半路出家的马屁精。
弦月高挂秋夜寒,晚膳过后,楚尘很自觉地独自去了密林练剑,这个季节这个时辰,整个密林都是夜的主宰,风的信使,黑的可怕,静的可怕,仿佛被隔离,似乎未知的危险不知何时便会突袭而来。楚尘心翼翼地适应了几这样恐怖的自我意境,靠着胸腔里回荡着的那个清亮的声音“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战胜自己!”深深呼吸,慢慢冷静,凝神,屏息,剑出鞘,随心动……
早早将楚尘打发出去练剑,欧阳玥便闩了院门,惬意地靠坐在两米高的树杈上假寐。“母亲”的葬礼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也许很少有人像她一样经历人生乃至整个世界的悲凉,欧阳玥慢慢平静下来,她觉得她应该感谢父亲感谢部队,教会了她如何坚强,如何直面惨淡的人生。她觉得自己现在感觉最实在的应该就是这棵粗抱大树了吧,扎根在土里,经历世事终不倒。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何要爬树,难道这树前世是她兄弟姐妹?跟她有缘?与她亲近?还是爬树爬上瘾了?也许只是想要看得更远些,离更近些,才会觉得距离某个世界会更近些,也或许,在黑暗里,这个位置,能够洞察一切,占得先机。
月色清冷,欧阳玥素白的手指正静静抚摸着一柄通体墨黑的短剑。剑是那黑脸冰块顺手扔过来的那柄,可能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