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平微侧头,瞟了眼帐门外守夜的甲一映在帐子上的身影,声音略略压低了一些,“主子,据十一,十二探得,那伙盯着欧阳姑娘的羌人,接头的人竟然是羌国三王子,现今羌国太子赫连夜身边的贴身侍卫,去年刺探羌国军情时,他们曾见过那人。”那人盯着他北秦的一个女人要做什么?女人?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双倔强清丽的月牙儿眼,还有那似乎已经粘在了自己嘴唇上柔软娇嫩的触感,坐上之人脸色又一沉,几乎没多思考,便沉声命令道:“加派人手,仔细盯紧她!如有需要……”声音顿了顿,继续道:“暗中保护!”“来而不往非礼也!待这边事了,去会会那个羌三王子!”秦平大骇,别是去敌营,就是也不成啊!他也顾不得尊卑了,绝对不能让主子去敌营冒险啊!“主子,您不能去!太危险了!”狼军可是羌国大皇的嫡系军,近几年,北秦在中原收伏内陆之机,北羌更是在万俟家族的带领下,疯狂肆虐,铁蹄踏过了草原上几乎全部的部族,圈地抢人,吞并侵占,未尝败绩,实力绝对不容觑。尤其那位羌国的三皇子,心狠手辣,心机深沉,曾一夜之间以雷霆之势将羌皇室的皇子屠了个殆尽,一举登上了太子之位,更凭借母族万俟侯的支持,一步一步将自己的父王权力架空,成为了羌国实际的掌权者,俨然羌国最俱铁腕的新主人。
秦平自就跟随主子左右,耳濡目染下多少也了解了许多。论起政治上的手腕,武力,身手,心思,这个人,比自家主子,丝毫不会逊色!可以是,整个秦川大陆上,唯一能与主子匹敌的对手!这些年,若不是有羌山这座然的屏障挡着,北秦绝不可能在一群草原狼的虎视眈眈下发展壮大。现如今,北秦初定,国力耗损,俨然一头受了重创的狮子,短时间内,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战事了!而此时,像南国,北羌,北胡,南越,但凡有些能耐的,哪个不想趁机撕块肉下来?现在,对方的关键人物极有可能就在羌山对面的狼窝里,这件事连他秦平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绝对不是巧合,而主子竟然要把自己往敌人嘴里送!
秦平退出大帐,惴惴不安,心潮难平。要是让他亲爹得知此事,他可得为他这双可怜的腿担忧了;要是让主子的亲爹得知此事,他该担忧的可就是脑袋了啊!可是,他的主子,敢违逆他的人,秦平冷不丁打个寒颤,下场绝不仅仅是掉脑袋这么简单啊!如是想着,一个七尺汉子的五官竟难看的扭曲在了一起,像是波动中的影子,弯弯扭扭,光怪陆离。啊,苍哪,下辈子,他再也不要做侍卫了,更不要再做主子的侍卫了!一声哀嚎,惊震了漫细的尘埃……
霭霭暮色中,谁也注意不到羌山脚下一只鸽子竟然凭空出现,朝某一方向疾飞而去,片刻便消失在夜幕里。
几日后。
远在千里的秦阳。
高墙红瓦,亭台楼阁,雕廊画栋,假山碧湖,每一处的精雅别致无不诉着此府邸的高端与大气,无处不与西北蛮荒之地形成巨大的反差。然,在这极尽奢华的高墙之内,却有一处萧条败落的院子。听早年前,这座院子,住过一位极美丽的女子,后来莫名死去,冤魂夜夜凄鸣,再后来连打扫的人都不敢靠近了。锈蚀斑斑的大锁昭示着多年的无人问津,孤寂凄凉,唯有偶尔飞出的几只鸽子变成了这里的常客。路过的家仆见此,也只是奇怪为什么鸽子会飞进那个不详之地,奇怪归奇怪,却也没人有心思去深究。
黄昏日暮中,一只鸽子扑闪着翅膀飞进院落,落入凋零的窗前,栖于窗边的细线之上,细线很长,受到波动,一直延伸到卧房的床榻之下。片刻工夫,忽见床榻之上,床板被从内翻起,不一会儿,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粗粗的脖颈,臂膀,腰身,腿脚,最后仔细看去,竟是一个身材发福,短精干的中年男子。只见他并不笨拙甚至可以是轻快地,移至窗前,伸手一抓,从鸽子腿上摘下一支竹筒,便迅捷地转身,原路返回去了。
僻静昏暗的书房内,隐约可见两个身影,一坐一站。端坐的人手里拿了张纸条,粗重低缓的声音带了些许暴躁:“冥王阁不是号称下第一的杀手帮吗?!怎么连一个人都解决不了!?”声音略带隐忍的生气与烦躁,站着的人唯唯诺诺的低声道:“老爷,虎卫着实太厉害,听还有一神秘女子相助,身手撩,本是尚有七成胜算的。”“将责任归咎于一名女子,这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