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雪的神色稍显黯然,并不显得如何悲痛,只是一种死了心的淡漠。
石烈则是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仿佛失去了魂魄。
“我只求你放过我们母子。”萧如雪这句话时,脸色仍是十分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月曦停下脚步,看着她,仇恨有时候可以刻在骨子里,有时候又如轻烟般缥缈。
萧如雪是个什么人?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罢了。
月曦收回了目光,继续向着茫茫的地走去。
“月……月曦!”石烈喊了一声,充满紧张和忐忑。
月曦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
“你会一直留在这吗?”石烈问道。
月曦并未回答,只是仰头看着苍茫的空,从扎罗雪山上望去,云气变幻,千里万里,都是一片苍茫。
石烈咽了口唾沫,有些结巴地道:“你……你当初过会陪我的,我们,我们还会像以前那样吗?”
月曦默然片刻,一步步走下了台阶。
“你认错人了。”
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石烈的耳畔,一遍,又一遍。
月曦走远了。
萧如雪轻叹一声,这二十多年,恍然间便如一场梦,爱恨情仇,都如同轻烟,被凛冽的山风拂去,剩下的,只有不尽的空虚。
她忽然觉得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神殿是如茨空洞,这二十多年来的过往也是如此乏善可陈,世事的悲欢离合,对人来,只要经历过一次,便已经麻木了。
“走吧。”她拉了下石烈的衣袖,只想就此归隐,不问世事。
儿子虽然痴傻了一些,但也还算忠厚,想来有她看着,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石烈却是茫然地站着,根本没听到萧如雪的话,忽然间向着月曦离去的方向跑去,再也没有回头。
萧如雪默默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呼喊,也没有追赶,甚至没有等待。
她只觉得更加的空寂,心里似乎没有任何东西。
于是就此转身,一个人走下了雪山。
而石烈则在追赶,拼了命地追赶。
自幼生活在冰宫中的他不相信欺骗,或者,不愿相信。
他看到了月曦,就在雪山的另一侧。
“月曦!”他大声喊着,眼里满是热烈,“我就知道你没有走,你不会走的,是不是?”
月曦转过身来,看着他,“是,我不会走。”
“太好了!”石烈走上前来,拉着她的手道:“只要你不走就好,只要你不走就好。”
月曦抽开了手,平静地道:“以往我骗了你,过去的事,便都过去吧。”
石烈一怔,仍是热切地道:“可是你过,你喜欢我的,我……我也喜欢你……”
月曦道:“都是假的。”
她不愿将实情告诉石烈,也不愿再看到石烈。
于是漫的冰雪里,只剩下石烈一人,茫然,无助,忽然间心里一阵阵刺痛,不禁蹲了下来,喊道:“月曦!”
月曦没有看他,就此转身离去,他看着月曦的背影,眼神一点点绝望,浑身抽搐起来,缩在了雪地上,痛苦地仿佛要死掉了。
哪怕如此,也没有人搭理他,他就仿佛雪地上的野兽,孤独地活着,孤独地死去。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才恢复了一点清明,身上多了一点温热。
他虚弱地睁开眼,却见到了桃和杏的脸。
“少爷。”两女扶着石烈,道:“您怎么一个人缩在雪地上?又犯病了么?”
石烈有些恍惚,忽然推开了桃和杏,喃喃道:“不是她,不是她。”
“少爷……”
桃和杏怔怔地看着他,却见石烈一人独自向着雪山下走去,嘴里仍在不停喃喃道:“不是她,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