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打算怎么办?”他问道,阿雅既然来找他,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阿雅低头看着自己的腰带,腰带上系着一把刀,铡刀,打磨地十分光滑。
“去杀人。”他抬起了头,目光无比平静。
子黍吃了一惊,“去做土匪,做马贼?”
阿雅仍旧低下头去,握着刀柄。
子黍问道:“你这样,将来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阿雅道:“我只杀该杀的人。”
子黍默然片刻,又问道:“什么人该杀?”
“欺负我的人。”
“还有呢?”
“欺负老人、女人和孩子的人。”
子黍笑了,“要是这样,你要杀的人未免太多。”
阿雅道:“见一个,我杀一个。”
“你能杀几个人?”
阿雅沉默下来,握着刀柄的手上青筋凸起。
子黍道:“你不若大胆一些。”
阿雅听了一愣,怔怔地看着他。
子黍眼神深邃,凑近了他,低声道:“你还可以造反。”
阿雅竟然笑了,没有丝毫的害怕,反倒眼里闪烁着热烈的火光。
“造反,能改变这个世界吗?”
“能,”子黍的回答万分肯定,“而且那个时候,你杀人不必用刀。”
阿雅笑得更开心了,眼里的火焰仿佛要将世界燃烧。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另一个顾虑又悄然袭来。
“那些萨满,又该怎么办?”
子黍悠悠道:“你要知道,总有人愿意帮你的。”
阿雅听后,向子黍鞠躬道:“你不但救了我,还救了我一家饶性命。”
子黍受了他一礼,又道:“只可惜,以后的路,我能帮你的就很少很少了。”
阿雅笑道:“以后的路,我自己会走。”
他的笑容灿然而自信,当中带着的却是求死的决心,不成功,便成仁,子黍知道,阿雅既然下了这番决心,就至死也不会动摇了。
阿雅走后,元亓音却出现在了子黍的身后,幽幽一叹,道:“你来府,就是教人造反的吗?”
子黍道:“怎么?你害怕了?”
元亓音冷笑道:“像他这样的人,再来一万个也没用。”
子黍笑道:“也许他就是那一万个里,最特别的一个呢?”
“哦?”元亓音有些诧异,看着子黍,又娇笑道:“我没有看出来。”
子黍淡淡道:“因为他遇见了我。”
元亓音的表情很怪,那是努力想憋住笑而又有些憋不住的表情,“你……你最好少喝些酒。”
子黍笑了笑,转身进了屋子,过了片刻,又喊道:“红,快过来。”
元亓音对这个称呼分外反感,子黍喊了三遍,她才噘着嘴道:“干嘛?”
“你嫂子要睡觉了,给她暖下被窝。”
……
翌日,清晨。
元亓音裹着一件羊皮袄,满是幽怨地看着子黍,仿佛他对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子黍正在屋外打坐修炼,龙勿离睡眼惺忪地走出屋子,看了看他,又看向元亓音,难得地露出了一分笑容,“早啊。”
元亓音搓着牙,扭过了脸看向另一侧的屋瓦。
她只觉得分外委屈,她怎么也想不到,子黍竟然会做出让她给女人暖被窝这种事。
她觉得乖巧和顺从对这个男人是没有用的,只能换来他变本加厉地压榨。
她甚至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个下贱的丫鬟,处处受气。
她明白,她再也受不了这种委屈了。
恰巧这时,屋内传来了一股香味,那是邻屋传来的早点的香气。
元亓音眼眸一动,柔声道:“我去给你们准备些早点。”
罢,转身出去,到街上买了几个包子和一碗粥。
她身为元家的千金,当然不会自己做早点,买到包子和粥后,四下看了看,偷偷吐了口唾沫在粥里,这才笑眯眯地端着粥回来。
“都修炼一个晚上了,吃点东西怎么样?”她回到阿雅家,见子黍还在院子里打坐,立刻迎了上来。
子黍睁开眼看了看她,道:“你先吃。”
“怎么,还怕有毒啊?”元亓音哼了一声,咬了一口包子,“怎么样,现在信我了吧?”
子黍点零头,又看向粥碗。
元亓音的神色有些尴尬,转念一想,自己的口水有什么吃不得的,又拿勺子喝了一口。
子黍含笑看着她,元亓音十分勉强地将粥咽了下去,讪笑道:“现在你放心了吗?”
子黍又点点头,问道:“自己的口水味道怎么样?”
元亓音脸上的神色一时间十分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