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先前是子黍帮了他。
他忽然往后一躺,竟是就此闭上了眼睛。
“他晕过去了?”龙勿离有些惊讶,莫非阿雅也只是表面平静,实则内心无比紧张?
子黍却摇了摇头,道:“他在想以后的事。”
母亲被人侮辱,对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少年来都是不可忍受的痛苦,何况,北国律法虽然不如中严谨,在城镇之中杀人仍是要受到惩罚的,阿雅此举虽然情有可原,也免不了流放或者充军之罪。父亲走后,他已是这个家庭唯一的支柱,他不知道自己再出些意外,祖父母和母亲还有弟弟又该怎么生活,又要忍受多少耻辱。
元亓音道:“你要是真的同情他,可怜他,不如让我回到元家,我用家族名义招他为侍从,那样府律法便不能再追究他杀人之责了。”
子黍冷笑道:“这三人入室行凶,被人杀了,那是他们咎由自取。一路走来,光阔亦田草原之上的残杀便已有几十起,又有什么律法管过了?”
元亓音幽幽一叹,道:“阔亦田是阔亦田,姑臧是姑臧,府的律法本就是为了维护城镇的稳定,满足统治者的利益,这又有什么好怪的?”
看着子黍默然不语,元亓音又柔声道:“人生而不平等,一株树上的叶子,尚且有各自不同的命运,何况是形形色色的人呢?大哥,我知道你心肠软,看不惯这些事,可这样的事,在府每日都要发生不知多少起,我们又怎么管得过来?我们现在,只要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子黍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元亓音甜甜地笑道:“当然是先回元家报一声平安,化解我们的误会啦。你放心,我们元家人都很通情达理,只要我能平安回去,他们一定不会为难你的。你要是愿意,还可以在元家住上几日,到时候我们再想想怎么去玄武灵庙的问题,好吗?”
子黍点零头,“听上去还不错。”
元亓音脸上泛起喜色,正欲带子黍回元家,却听他淡淡道:“你先把尸体处理了。”
“我?我……”元亓音愕然地看着他,又看看地上的三具尸体,一脸嫌恶之色,可为了能让子黍和她回元家,还是咬牙忍了下来,转身拖着这三具尸体出了院。
子黍和龙勿离走进了屋子,只见地上还躺着两个老人,头上都受到重击,早已断了气。
阿雅的娘亲躲在被子里,手上还抓着一根绳子,看样子是打算自尽。
桌子底下,还躲着一个八岁的男孩,这个时候才刚刚爬出来,眼泪汪汪地看着眼前的一牵
子黍轻叹一声,眼里光芒闪动,看着阿雅的娘,道:“先睡一觉吧。”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力量,阿雅的娘亲听了,果真缓缓合上了眼睛,就连一旁哭泣的八岁孩子,也一并闭上了眼。
这是依靠凝魂术将自己神念直接影响到他饶一种手段,安抚了母子之后,他再看看那两个老人,又摇了摇头。
这两人不同于阿雅,头骨开裂,又已经死了一段时间,这种致命伤只怕他用筠竹枝加潇湘泪都很难救回来了。不死神器虽然号称不死,却不是神药,做不到起死回生,阿雅能被救活也是因为他的身体完好无损,本就没有彻底死亡。
“嗷……”
地上还有一只毛发纯白的白獒,只可惜年龄尚,又被打断了腿,只能匍匐在地上喘息。
它的肠子已经流了出来,身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子黍蹲下来看了看它,这只白獒也在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冰冷,若是没有受伤,一定会扑上来咬他一口。
子黍默默抽出筠竹枝,又向龙勿离道:“取些水来。”
龙勿离转身端了一盆水。
子黍将筠竹枝放在水中,又提起,在白獒身上洒了洒。
水珠落在伤口上,焕发出一阵青光,那些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白獒挣扎着动了一下,看着子黍的目光温和了些,只可惜它的伤势不轻,一时半会却是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喘息。
子黍治好白獒之后,只见阿雅已是站在门口,默默看着家里的一切,双眼通红。
子黍暗叹一声,带着龙勿离出了屋子,只留下阿雅一个人。
“处理好了,现在你该和我回去了吧?”元亓音从一旁走出,还不停地用白布擦手。
子黍看了她一眼,吩咐道:“收拾间屋子,我们在这住一晚。”
“你!”元亓音瞪起了眼睛,她感觉自己好似成了一个供人使唤的丫鬟,实际上子黍正是这么看她的。
“还愣着干什么?”
“好,我……我这就去。”
元亓音咬牙转身,恨恨地扯着手里的白布,仿佛将它当成了子黍。
傍晚时分,阿雅处理好家中之事,来到了子黍面前。
“很抱歉,让你们看到了不好的事。”阿雅的眼睛仍是红的,但是话的语气却很平静,平静到连子黍都觉得惊讶。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