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听到此话以后,脸上怒意一闪而过,但在众人之前却极懂得克制,冷淡地摆了摆手,道:“知道了,他既然不愿来,我们也不好强求,你先下去。”
那名执事点零头,匆匆走了出去,苏九脸色稍显阴沉,仍是强颜欢笑,和众人交谈了一会,但灵州众星官皆已看出他心中不快,便也不敢多谈,纷纷告辞,由众婢女领去道宫别院了。
子黍见苏九皱眉低首,想到当初他待自己多有恩德,便上前问道:“九公子,那枪星官是何人?”
苏九回过神来,见是子黍,脸色稍和,道:“来惭愧,这枪星官便是龙牙帮之主。三年前杜兄你也见过那些龙牙帮帮众无法无的样子,这群龙牙帮之人不服王化,无所不为,这三年来我几番设法除去此帮,总是不能成功,便是因为这枪星官。如今妖魔作乱,我原想招枪星官前来一叙,彼此尽释前嫌,共抗妖魔,倘若龙牙帮能在此役上立功,他们的胡作非为我便也既往不咎了。不料这枪星官胆大妄为,竟不接大帝诏令,龙牙帮又地处皇城腹地,倘若在我们全力对抗妖魔时龙牙帮之人却在内部作乱,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子黍回想当初皇城外所历之事,当真恍如隔世,对之便也没有了爱憎之情,道:“妖魔作乱危及中存亡,这枪星官想来也不至于不明白这个道理。”
苏九冷笑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如今众星官齐聚皇城,他尚且如此,若是皇城无人,自然更是放肆了。”
三年来苏九身为皇庭道宫总执事,对众星师乃至星官都有生杀予夺之权,本身又是中皇子,威严日重,雷厉风行,已与当初谦和之貌大有不同,子黍听他谈了几句,见他早有决断,便也不再多言。
日暮时分,子黍回到上清派众星官在道宫别院的宿处,只见几位师兄师姐皆是围着一名中年男子交谈,那男子一身青衫,头裹白巾,貌若文士,脸上却有风尘仆仆之色,谈笑之间,目中偶有精光闪动,显然修为不浅。
他这般观望着对方时,对方也早已注意到他,微微一笑,道:“这位便是九师弟吧?”
子黍听后一怔,乐萱已是笑道:“师弟,快来见过你四师兄。”
西斗星君苏桦门下弟子,大师兄和二师兄早在多年前亡故,平时便以三师兄钱钺为尊,而四师兄奕真则浪迹江湖,多年不回上清,是以子黍从未见过。如今他听乐萱这般了,才知道眼前之人便是奕真,忙拱手道:“见过四师兄。”
奕真点头微笑,道:“九师弟神莹内敛,卓荦不凡,将来师门弟子中,恐怕要以九师弟成就最高。”
子黍听了一惊,忙道:“四师兄言重了,诸位师兄师姐各有所长,师弟我是万万不如的。”
钱钺淡然一笑,摆了摆手,道:“你也不必自谦,你这位四师兄乃是建星官,长于测算吉凶,向来看人极准。”
子黍闻言向奕真看去,只见这位建星官正向他微微颔首示意。
到此处,钱钺忍不住问道:“奕师弟,起来这些年你又去了何处?若非大帝诏令,想见你一面也当真不容易。”
奕真哈哈大笑,神色间却有些愤慨,道:“还有何处能去?当初听闻八师妹命丧妖魔之手,我便去了神州为师妹报仇,这几年来往返神州与中之间,诛邪杀妖,当真好不痛快!”
钱钺听后神色一动,既感慨又心伤,点头道:“好!去神州杀个痛快,为师妹报仇!”
奕真知道当初八师妹入门后刻苦修行,极得师尊和三师兄喜爱,如今见了三师兄,想到当初在神州曾细加询问过八师妹遇害经历,又找到了一些遗物,便从怀中取出一张手帕,递给了钱钺,道:“师妹为妖魔所害,尸骨无存,这是她在神州时留下的一点遗物。”
钱钺伸手接过,双手竟有些颤抖,乐萱等人见了也皆是神色黯然,默默叹息。
那张手帕绣着一副风景图,钱钺触手之后,只觉得其中藏有东西,摊开手帕,却见是一味药材,以及三炷香,不禁愣了一下,又细看手帕上的风景图,只见其上题着“景山红叶”四字,当中绘有一片石林,其上有红色斑点,虽是颜色暗淡,但仍可看出是指尖鲜血所染。
奕真道:“师妹生前在神州东平郡飞云县与各州同道一并驻守,遇害后我去她的宿处,只发现了这块手帕。”
钱钺皱眉道:“韩师妹幼时父母为妖魔所害,一心唯有杀妖报仇,又是阵前临敌,怎会有心思绣手帕?”
奕真道:“这确实是师妹所绣,当初我问过那一役的幸存者,其中有人与师妹交好,曾见她绣过这般手帕,还向她要了一副。”
钱钺听罢,再细细看那手帕,仍是摇头,道:“奕师弟,你觉得师妹绣得怎样?”
奕真愣了一下,道:“这手帕针法虽不甚精,但工整无误,想来师妹当初很是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