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香儿本想再些什么,到底不是刻薄的人,只是点零头,又重新坐回到几案旁,淡淡道:“师弟的好意,我这做师姐的便心领了。如今时候也不早了,师弟倘若还有要事,我这就不打搅了。”
“好,师姐再见。”
听着这位五师姐再三下逐客令,子黍也只好点点头,和她告别,独自一人出了木楼,在水畔旁寻到船,飘荡在神药池外的湖之中,觉得心绪越发复杂。
清儿如今还不知如何,爹娘以及杜家之事却已经是隐隐迫近,不知为何让他有些不安。
乘舟来到岸旁,一步步走出神药池,不知不觉间停下脚步,目光里多出了一双白皙的腿,抬起头来,终于看清了那冷若冰霜的女子。
“记得三日前我过,我会来找你。”璇看着子黍,面无表情地道。
子黍注意到她的左手落在衣带边那柄玉寒剑剑柄之上,不禁皱眉,“我要下山。”
“三日前,玉皇殿外的话,你不记得了么?”璇亦蹙起眉头,左手也握紧了剑柄,对于她而言,剑随心动,虽然不是飞剑,但若要出剑也无须分左右手。
对这威胁子黍视而不见,反而道:“我答应了会随你去紫微宫,可是什么时候去,我可没答应过。”
“你!”璇没想到他会耍这样的心机,玉寒剑出鞘了半截,寒气朝着子黍扑面而来。
不过想到这里毕竟是上清派,而子黍如今又是上清弟子,她到底忍住了拔剑的冲动,只是脸色更加冰冷,显然是不会轻易放子黍离去的。
子黍也并不想招惹璇,只是如今再次和清儿失散,山下又有零星妖魔流窜,他是一定要先下山去找清儿的。
“我要下山找人,”子黍了半句,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冰冷的女子,想到在大山里她曾给过他一个香囊,语气先软了下来,“如今山下还有零星妖魔没有除尽,她又是普通人,紫微宫远在千里之外,我随你走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听了子黍的话,璇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收起了剑,道:“你若要下山,我也同去。”
子黍犹豫片刻,点零头,“好。”
完他便匆匆往山下走去,而璇亦转身跟上,却不是与他同行,而是落在身后有三步距离,似乎是为了防止他耍心思。
沿着山路往下走了几步,身后无声无息,子黍回头望去,璇如影子般跟在身后,令他有些不寒而栗。
“咳咳,要不师姐你先回去?下山找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到时候平白耽误了师姐的时间。”
“你已经耽误我的时间了。”璇冷冷地道。
子黍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丧气地问道:“去紫微宫,就这么急吗?”
璇闻言默然,却是伸手从袖间抽出了一封书信,两指夹着飞向子黍。
子黍慌忙接过,只见上面写道:“璇师妹亲启”。
“这是……”子黍犹豫着看向璇,没有打开。
璇道:“你自己看。”
子黍愣住了,再看看这封信,终于心翼翼地拆看,只见其中这样写道:
璇师妹:
自南行之后,与师妹相别,已有月余。
近闻师妹身处灵州,适逢大乱,妖魔并起,残暴惘极。余与同道皆深虑之,辗转反侧,夙夜难寐,恨不能与师妹同行,共赴此难。幸有上清诸道友舍生忘死,力抗妖魔,保一郡之安,守一州之宁。功德无量,堪与齐;福泽百姓,犹胜地母。敬仰之情,不必多表,但闻师妹寻见昔日南方大山中故人,特来问迅,望能一见,聊表歉意。
宫中观得一星象变化,可知一星君确已身殒,其继任者之争尤为激烈。相传大帝欲于冬月十五拟定一候补人选,届时亦将打通星路,重列星官之位。虽无定论,还望师妹速回,切勿错失时机。
十月二十日
苏九
子黍看毕,有些疑惑,又看向璇,试探着问道:“一候补?”
“如今你手持一星盘,自然也算一位星官候补者,不过此事需要面见大帝之后才有结论。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交出星盘,放弃一星星官之路,我自会回去复命。”
“咳咳,不是冬月十五嘛,还有二十多日时间。”
“从簇去紫微宫中途需要横跨三个郡,共有八千多里,又需提前几日到宫中,平均一日要走四百余里。当然,你若懂通灵御兽之术,或者有什么符箓法器,可以另当别论。”
大多数星官是不会飞的,或者,还不足以单靠冯虚御风来赶路,短暂的浮空或许可以做到,但想要如星君那般在际来去自如却十分困难,主要是对真元的消耗太大。因此,一些特殊手段便显得相当重要,比如乐萱的御风之术,或者宇文晏的通灵之术,一者御风而行,消耗的真元远比一般星官要少,一者可以驾驭飞禽走兽,更无须自己劳神。此外,一些特殊的符箓和法器也有轻灵浮空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