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你可曾看见了什么?”一位紫瞳少年忍不住问道,眼里有着疑惑。以他们的眼力都未曾发觉四周有着妖魔,这位大伯是如何知道的?
梁子脸色苍白,缩在舟后方,哆哆嗦嗦地指着前方,“刚刚它还出来了,我听见它出来了,真的听见了。”
苏九看了少年一眼,“四辅,你看到了吗?”
“刚才只有一条鱼跳出来。”被称为四辅的少年皱着眉头道。
“几位客人,我们,要不回去吧?”王桓这时候,忽然颤巍巍地道,已然不愿意再往前划船。
几位少年,包括四辅在内,皆看向苏九,神色倒是没有多少慌张,问询的意思更多一些,毕竟山村人对于这月湖如此惧怕,想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苏九一时沉默,他的打算本是横渡月湖,如今才行到中流,未免有些不尽如人意。但是考虑到湖上的大雾,以及梁子莫名的恐惧,他还是点零头,“那就先回去。对了,老人家,除了这大雾,村子里还发生过其他事吗?”
梁子听到返航,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犹豫片刻,才低声道:“湖里,湖里有湖妖。”
“湖妖?”苏九低语一声,皱起了眉头。
梁子眼里还有些恐惧,“很大的湖妖……”
“你们这村子,数百年来,可曾见过妖魔?”四辅问道,他眸中紫光闪烁,神异非凡。
“妖魔?妖魔……老祖宗,只要日夜供奉神祠,村子里就不会有妖魔的。”梁子忽然自言自语起来,想起自己和村长先前所做的那些亵渎神灵之事,更是心生畏惧,“一定是我们很长时间都没有祭祀老祖宗了,老祖宗这才要惩罚我们,老祖宗要惩罚我们!”
苏九看了眼四辅,四辅仿佛知晓了他的心意,随之问道:“方便的话,我们能进神祠看看吗?”
“神祠?”梁子有些犹豫,“上仙大人要是愿意,那当然没问题。”
苏九点零头,不再话,只是回望那云雾缭绕的水面时,仿佛有一丝悸动,来源于灵魂深处。
舟往返,白雾渐散,隐隐可见岸边村舍,依旧是柳树横斜,水波涟涟。
子黍一下了船便告别苏九,一个人往清儿家跑去,而这群山外来客,则在梁子的陪同下走向神祠。不远处是老村长,他杵着拐杖站在岸边,整个身子几乎都趴在了拐杖上,饶是如此,他依旧是红光满面,对着这群青年人露出灿烂的笑容,尽管这笑容挂在他那苍老阴郁的脸上,难免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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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家,开门的是温大娘。
子黍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骨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蹭他的腿,摇着尾巴,早已将他看成一家人了。
“大娘,清儿呢?”他摸了摸骨头头顶的一撮白毛,抬头问道。
“清儿出去了,山里采李子呢。”温大娘话带着一丝憔悴,有气无力的。
子黍记起来了,前日清儿便要去西山摘李子,却被老村长的一通话给吓了回来,没想到今竟然又去了。
可是,昨日董医师不是和他,清儿病了吗?
子黍难得认真地看了一眼温大娘,按照乡下饶法,她已经是一个地道的黄脸婆了。据十年前温大娘也是山村里难得一见的美人,不然怎能生出肤白貌美的清儿?然而做了十年的寡妇,或许是怨妇(毕竟清儿的爹生死未卜),气色确是一日日差下去了,皱纹也像是树皮,渐渐爬满了全身。她常常愣神,很久也不一句话,沉闷压抑,总令子黍有一些畏惧,然而某个瞬间,他又会忽然同情起温大娘,便陪着清儿到她身旁问好,她常要愣一会才反应过来,然后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笑容。
他记得,有时候在清儿家玩耍,无意间看到的那个温大娘,总是坐在屋檐下,眼神默默望向西山,骨头温顺地趴在她的脚下,百无聊赖地摇尾巴,像是要睡着了。后来他听清儿,西山下的李子园,是她爹温梁亲自种下的,爹爹失踪的时候,也是去了西山。
“大娘,身体还好吗?”子黍想到这些,不禁问道。虽然他的心中仍然在想着清儿,但这一句关切看上去还是必不可少的。
实话,他有些后悔,被苏九拉着游览月牙湖,竟让清儿一个人先走了。
“好不好,你也都看见了。”温大娘笑了一下,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就是清儿,只要她好好的便够了。”
“清儿她,她还好吗?”谈到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子黍有些忐忑,“昨听董医师,清儿她,好像病了?”
“病了?”温大娘看着子黍,眼神忽然变了,变得有些惊恐。然而,这片刻的惊恐只是一闪而逝,她合了合眼,仿佛对此茫然无所知。
子黍愣了,几次开口,竟不知该什么。从心底里,他甚至于希望昨日董医师只是和他开了个玩笑,甚至于他只是做了一场梦,昨日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没有神秘的外来人,没有董医师,更没有西山上那个神秘的女子。
然而,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