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坐定,看着张诚和张进说道:你二人不要再跟李大伴斗了,你们斗不过他,还让他猜忌你二人,他求得东西,跟你们不一样,他想的是日後能跟冯保一起,埋到金山陵园里,做个流芳千古的贤宦。
张诚和张进随他们义父张宏,张宏有点恬静,他们俩也没有那麽强的企图心,不求青史留名,就求点地位、权势和银子,这都好说,万一挡了李佑恭的路,他这个皇帝也不好担保。
臣等领旨。张诚赶忙说道。
朱翊钧在祈年殿,主要也是批阅奏疏,张居正去世,皇帝下旨辍朝七日,但一些戎政急务,还是要处置的,除了看奏疏,还要处理张居正的身後事。
皇帝在祈年殿祈福,李佑恭带着东厂的番子出厂去了,时间太久了,很多大明朝臣都忘了还有东厂、还有番子,而李佑恭这次带着千余人番子出东厂的时候,京师所有人都想起来,陛下还有这麽一大堆的人可以用。
除了净番之外,还有五百缇骑随行。
若有抵抗,格杀勿论。李佑恭微眯着眼,面色不善,他带着缇骑番子抵达了位於东城的仁寿坊,坊内有寺名曰隆福寺,番(喇嘛)、禅(和尚)同驻,此寺也称东庙,与护国寺(西庙)相对,也是朝廷的香火庙。
李太后礼佛,这隆福寺就一直往宫里送香,除了送香之外,寺里的主持也经常在佛堂讲经。
你们要做什麽?一个持戒的和尚,从庙门里走了出来,迎着面就走向了李佑恭,大声询问道。
李佑恭大手一挥,厉声说道:敢往宫里伸手,还问咱家要做什麽?全都拿了!
他去西域不到一年时间,回到了宫里,就发现了些怪事,发现宫里的宫婢、宦官多了好多礼佛之人,太后虽然礼佛,但太后向来不让宫婢们跟着一起礼佛。
李太后礼佛主张心诚,礼佛花费还是太贵了些,宫婢、宦官都是苦命人,好不容易弄点银子,都用於礼佛,也没必要。
显然,张诚和张进忠心是有的,但他们常年在外,没看好家门,让有些人把手伸进了通和宫里,李佑恭回京後,就注意到了问题。
昨天李佑恭回宫後,就出现了巫蛊案,两个宫女鬼鬼祟祟要进後院,被巡查的缇骑当场拿获,根据宫女的交代,她们俩要去四皇子的寝宫,而盒子里是紮好的草人,写着四皇子的生辰八字。
扎小人扎不死四皇子,但盒子里的另一件东西,却是让李佑恭愤怒到了极点,一件破衣服,上面还带着脓液和未乾的血迹,显然是死於瘟病之人的衣服。
番子和缇骑接到了明确命令,立刻准备进寺院,隆福寺出来了一堆手持棍棒的僧人,这些僧人刚冲到庙门,以更快的速度回头了。
番子和缇骑们手里的火统已经对准了他们。
砰砰砰!
燧发火统激发的速度远胜於火绳枪,火药爆炸的声音连续响起,铅子带着呼啸的风声,钻进了僧人的血肉之躯,掀起了一片片的血雾,哀嚎声立刻传来。
一百名全甲缇骑,如同一堵墙一样,向着庙门大踏步地走去。
若有抵抗,格杀勿论,从来都不是一句威胁,而是一道命令。
李如松正带着人在朝阳门大街巡逻,昨日张居正病逝的时候,全城已经被京营锐卒接管,听到了枪响,不到五分钟,他就带领陷阵营赶到了隆福寺。
稍微了解了下情况,李如松把兜鍪一扣,一挥手,就带着陷阵营进了隆福寺,缇骑、
番子不太擅长杀人,陷阵营锐卒,个个都是在朝鲜、倭国敲过乌龟壳的精锐,铁塔一样的陷阵先登进入了隆福寺。
李总兵!李佑恭喊了一声,但李如松已经冲了进去。
番子、缇骑本来就是优势,陷阵先登加入战局,让战局完全没有了任何的悬念,仅仅一刻钟後,缇骑已经将所有的人控制住,展开了全面的搜索。
陷阵先登在一处假山後,找到了一个暗门,暗门已经打开,并且把密道里逃跑的是僧众,全部捉拿。
李如松、李佑恭赶到假山的位置,缇骑、先登已经将密室之中的种种物件,抬到了密室之外。
居然是武库,甲胄一百二十具,火药一千二百斤,火统一千把,虎蹲炮四十门!李如松看着这一大批的军械,面色变得狰狞了起来。
这里是个反贼窝点,既然存在这样一个窝点,就意味着偌大的京师还有很多类似的地方。
好好好!这是打算趁着哪个档口,趁机起事!李如松一转头说道:李大伴,你在这里办案,我去把京师所有的庙全都给他们拆了!一群妖僧!
挨家挨户的搜查一遍,城内城外都不要放过。李佑恭叮嘱了一句。
省得。李如松挥了挥手,带着陷阵先登,奔着下一寺庙去了,他让传令兵告知戚师,决定全城大搜查。
他其实也看出一些端倪来,八成是草原上抱着大元荣光的死硬反贼,靠着佛堂偷偷躲到了京师来,那些个甲胄还是很明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