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赛芮妮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疲惫与浓浓的困惑。她看向达克乌斯,缓缓摇头,声音轻而肯定。
“墙后的确有东西!”她斟酌着词句,试图描述那不可名状的感知,“它不是死物,但它隐藏得……近乎完美。我捕捉不到形态,感知不到清晰的意图或阵营。只能感觉到一种……被磨砺到极致的隐匿本身,以及一种非常古老、非常……经历过极端环境的冰冷质感。它似乎处于一种深度的沉寂或观察状态,具体是什么,我无法确定。可能是某种精通潜行的生物,也可能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存在形式。”
她的结论,非但没有驱散迷雾,反而为墙壁后的秘密蒙上了一层更深的、带着金属寒意的神秘面纱。
一个连赛芮妮的感知都无法穿透其伪装的东西,静静地蛰伏在洛瑟恩心脏地带的阴影里。
这本身,就是一个需要最高级别警惕的信号。
“恶魔?”艾斯林压低了嗓音,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
“不确定。”赛芮妮摇了摇头,眉宇间疑虑未消,“那感觉……过于内敛,与寻常混沌造物的躁动侵蚀感不同。”
“破拆?”杜利亚斯的提议简单直接,带着一种战士特有的粗暴效率,他的目光已经像审视敌人堡垒弱点般扫视着墙壁。
“目标不在墙体内部。”赛芮妮再次否定,指向更深处,“而是在墙后的某个房间里,距离不远。”
“会穿墙吗?”达克乌斯指了指墙体。
“还是不确定。”赛芮妮的回答依然保守,面对这种级别的隐匿,任何武断的判断都可能致命。
达克乌斯点了点头。
就在点头的刹那,他脑海中有一道灵光闪过,一个极其符合精于隐匿、质感古老、来自极端环境这些特征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志在必得的笑容,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万一猜错了呢?
万一是某种从未记录过的、擅长伪装的棘手恶魔呢?
现在得意,等会儿要是翻车了,那脸可就打得啪啪响了,这种低级错误他可不能犯。
他没有说出猜测,只是抬手指向通道尽头——那里是大厅的入口。随即,他率先动了起来,步伐变得机械、精准、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落地无声,却带着一种稳定的压迫感。
这面墙背后,是临时用于安置大量阿苏尔平民的宽敞大厅。
昨日的激战与混乱对平民们而言过于刺激,过于惊心胆战,以至于他们留下了过于深刻的心理阴影。战斗刚一结束,无论家宅是否完好,人们都宁可挤去邻居家借宿,也不愿在此多留一刻。
如今大厅内空空荡荡,只剩下马车和一堆堆打包的行李。
进入大厅后,达克乌斯并未改变他那精确如仪的步伐节奏。
杜利亚斯一个箭步抢上前,用自己披甲的高大身躯严实实地挡在了达克乌斯身前。他的侄子没穿甲,只穿着那件款式万年不变的袍子。而他则全身甲胄,他的职责很简单:万一有事,他能挡下第一击。
艾斯林动作稍慢半拍,见杜利亚斯已抢占位置,他目光意味深长地在后者紧绷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默契地转向侧翼,悄然靠近赛芮妮的左侧位置,形成另一个保护与策应角度。
“说好的战后视察,倒变成了一场短暂的冒险?”
达克乌斯见众人如临大敌的阵仗,不由嘴角微扬,轻声调侃了一句,试图稍稍缓解过于紧绷的气氛,尽管他自己也全神贯注。
最终,一行人停在了一扇紧闭的铁门前,门扉普通,此刻却仿佛隔绝着未知。
艾斯林迅速打出一连串简洁明确的手势。
后方跟进的海卫们立刻无声散开,在门前排成一个严密的半月形防御阵:前排盾牌微倾、长矛压低,后排弓手已搭箭,锐利的箭簇在灯光中泛着冷光,齐齐指向那扇门。赛芮妮则静立在海卫阵型的保护圈之后,双眸微闭,周身已有极淡的魔法辉光隐约流转,随时准备提供支援或应对突发状况。
“敲门吗?”
一切布置妥当,艾斯林侧身贴在门边的墙壁上,压低身体,探出头,向对面被杜利亚斯牢牢护住的达克乌斯递去询问的眼神。
达克乌斯闻言,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带着些许顽劣和期待的坏笑,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
咚、咚、咚。
艾斯林抬手,用指节在铁门上,不轻不重、却清晰无比地敲了三下。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惊心。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扇即将开启或被开启的门上。
“有人吗?”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近乎凝固的紧张时刻,达克乌斯冷不丁地、用一种近乎家常问候般的语气,朝着紧闭的房门朗声喊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