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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一、斑衣紫蚕(十八)(1/3)

    丁字号水牢内,除了滴水的声音外,只剩下老道人的讥讽嗓音:“老道我在山下行走多年,发现大多数俗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生气。“啥事都要生气,总是愤愤不平,成天焦急,像是老天爷欠他们一样。...阿青的手指僵在发鬓边,指尖微微发颤,却没再用力去拔那根翡翠簪子。欧阳戎的手掌还覆在她手背上,温热而沉稳,像一道不容挣脱的堤坝,拦住了她所有欲言又止的冲动。院中风起,檐角铜铃轻响,一声、两声,余音细碎,仿佛应和着她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她垂着眼,乌睫低垂,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潮汐——不是委屈,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被郑重托举后的惶然。仿佛这根簪子忽然有了千钧之重,不是戴在发间,是压在了心尖上。欧阳戎却已松开了手,只将那张泛黄符纸轻轻推至她面前,纸角微翘,血符如凝固的朱砂,在暮色渐浓的天光下泛着幽微的润泽。“魁星符主引路、镇煞、破障,”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用刻刀雕在青石上,“绣娘姐姐当年替我画过三张,一张烧在清凉谷后山祭坛,一张贴在浔阳王府西角门楣,最后一张……就在这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符纸背面那几行工整楷书,语气略缓:“写的是‘奉浔阳王世子令,持此符者,如吾亲临,凡江南州县、剑泽诸峰、龙城内外,遇事可调驿卒、借甲士、启仓廪、验关牒’……话是说得满,实则不过是个虚名撑腰的空架子。但若真到了山穷水尽、无人可信之时——它能让你活下来。”阿青没说话,只是把符纸捧起,指尖摩挲着那血符边缘的微凸纹路。符纸薄而韧,触手微凉,可那抹朱红却像还带着体温,烫得她指腹一缩。“阿兄……”她终于开口,嗓音比方才更哑了些,却奇异地稳住了,“你早知道这簪子会认出我?”欧阳戎没否认,只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青铜印,印钮是只伏首衔枝的玄鸟,喙间一点赤金,在斜阳下灼灼生辉。“离闲的私印。”他指尖一转,印面朝上,“上月我赴江州别驾衙署办事,顺道取回的。当时便想着,若真要用,该留个后手——不是防你,是防万一。”阿青怔住。她忽然想起半月前,知霜大娘子召她入殿议事,曾不经意提起一句:“前日剑泽外巡使呈来密报,说浔阳王府遣了一位‘内廷侍讲’,持节入江南查勘盐铁旧账,人未至龙城,倒先去了清凉谷外围三座驿站。”那时她只当是藩王家事,未曾多想。原来那“侍讲”,竟是阿兄自己。他早已踩着暗线,一步一钉,把退路铺到了她脚边。“阿兄……”她喉头滚动了一下,眼眶发热,却倔强地仰起脸,“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不管救不救得出绣娘姐姐,你都要走?”欧阳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不是惯常那种带着三分倦意、七分疏离的浅笑,而是真正舒展的、近乎释然的弧度,眼角细纹都柔和下来。“阿青,你记不记得小时候,阿母教咱们编草蚱蜢?”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你总嫌草茎太硬,扎手,编到一半就扔了。我呢,手指被划开好几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还非得编完——不是为了讨阿母夸,是觉得,既然开了个头,就该有个尽头。”他望着她,目光澄澈如初春溪水:“救绣娘,是我欠她的。可带不带你走,不是由这件事决定的。是……由你决定的。”阿青猛地吸了口气,鼻尖泛红。“阿兄!”她声音陡然拔高,又骤然收住,像是怕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雀鸟。她攥紧符纸,指节发白,翡翠簪子随着她急促呼吸,在鬓边轻轻晃动,鸳鸯眼尾那点沁绿,在余晖里忽明忽暗。“我……我不是怕你走!”她急急道,语速快得几乎咬舌,“我是怕……怕你走了,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不是像以前那样,隔几个月就能收到你捎来的枇杷蜜、浔阳笺、还有……还有你画歪了的山水小像!”她说到这儿,声音哽住,眼眶终于兜不住,一滴泪砸在符纸朱砂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红。欧阳戎没递帕子,也没哄劝。他只是静静看着她哭,眼神安静得像深潭,映着她狼狈又真实的模样。“阿青,”他忽然伸手,拇指腹极轻地擦过她下眼睑,拭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湿意,“你可知为何知霜大娘子肯收你为关门弟子?”阿青一愣,泪还悬在睫毛上,茫然摇头。“因为三个月前,她在清凉谷外十里坡,见过你一面。”欧阳戎声音平静无波,“那时你正替村中学童熬药,药罐子底下柴火太旺,你急得直跺脚,把药勺柄都捏断了。她站在槐树影里看了半炷香,回殿后便对执事说:‘龙城县那个丫头,心够热,手够稳,骨头也够硬——教得。’”阿青彻底怔住,嘴唇微张,连哭都忘了。“她看中的,从来不是你能背多少《玉枢经》,也不是你灵根品阶如何。”欧阳戎收回手,指尖在衣袖上轻轻一蹭,“是看见你蹲在泥地里,一边吹着烫手的药碗,一边还要把掉进灰里的枸杞粒一颗颗捡出来……那样的你。”风忽然大了些,卷起桌上几张未收的菜叶,簌簌作响。妙思一直坐在稍远的竹凳上,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始终没吃。此刻她慢慢放下糕点,指尖无意识捻着碎屑,目光在欧阳戎与阿青之间来回逡巡,唇角浮起一丝极淡、极复杂的笑意。她忽然开口,声音清泠如泉击石:“良翰,你瞒得倒是严实。”欧阳戎侧目,眉梢微挑。“三个月前?”妙思笑吟吟,“那时你尚在浔阳王府养伤,连床都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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