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真扶了扶照脉镜:我发现这两套经脉彼此交缠,它们若是同时搬运气血,人身所得补益并非累加,而是倍乘!
看来还是我小觑了。阿芙微微一怔。
那他的武功修为,也会因为两套经脉而受益么?秦望舒尽量不去看程三五那健硕昂藏。
当然会!绛真将一缕发丝捋至耳后,专注着眼前照脉镜:这样的人别说运劲调息,光是筋骨力量就要比常人更大,跑得更快跳得更高,水下闭气也能坚持更久,这这完全就是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身体!
这样的人,似乎不该默默无闻。秦望舒言道。
阿芙双臂抱胸,托起两团沃雪:程三五在西域地界也算有点小名气就是了,其他商社管他叫‘宝昌凶刀’这都是什么乡下名头?
望舒也没说错。绛真抬眼打量榻上昏睡不醒的男子:程三五有这种根骨禀赋,只要稍加调教,甚至给他几本高明武典,注定就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可他却在西域商社中给人当打手,如此际遇,不啻是沧海遗珠了。
他的过去有些特殊,算是逃亡西域。阿芙没有在两人面前明言,只是淡淡一笑:而且这年头被埋没的人才也不少,又不是个个天赋超群之人都有机会修习上乘武艺。
芙上使打算将程三五收为己用吗?秦望舒略带不安。
阿芙微笑问道:你不乐意?
卑职不敢。秦望舒低头答话,却又正好扫见程三五的昂藏身躯,深感厌恶,赶紧闭目。
说是不敢,其实还是不乐意。阿芙叹道:我未来可能需要程三五去帮我办一些事,眼下不妨让他尝些甜头。
秦望舒微微点头,不敢多言。绛真却说道:可程三五他似乎对芙姐姐
阿芙看着程三五鼾声渐响,不禁苦笑,她头一回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当年她在南朝活动时,曾假冒道坛祭酒,把那些世家子弟撩拨得魂不守舍,将自己奉为女仙一般。只可惜后来吴越之地爆发道门长生人之乱,期间自己血族身份被看破,要不是跑得快,差点就被正宗道门雷火所焚。
这个程三五,说他贪,却偏偏能够忍住。阿芙无可奈何,只能让其他人离开,自己单独等待程三五醒来。
这没理由啊。程三五歇了好一阵,才感觉身中刺痛稍稍减缓,强撑着坐起身来,连忙追问道:我们真的办了那事?
你难道是想赖账不认?阿芙转过身来,眉目冷淡,眼神中充满失望之色。
不是——我你程三五一时间语无伦次,坐在床榻边挠着额头,如同自言自语一般:我记得就喝了几杯酒,脑袋发沉,你好像是说了什么,然后我眼前一黑
好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阿芙打断程三五的话语,俯身拾起地上衣物,语气冰冷:我不是贞洁烈女,你也不是谦谦君子,就当做是江湖中人的露水之交。但你要是敢对外胡乱吹嘘,我保证会按照佛经里写的那样,把你舌头扯出来,再往喉咙里灌铁水,让你受尽折磨而死!
程三五慌得摇头摆手:不说不说,我保证不对外说!
阿芙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抿唇下楼。程三五坐在床榻边上,呆怔在原处好一阵。随后就见绛真领着几名婢女上来,朝左右含笑示意道:为程郎更衣。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程三五赶紧抄起地上衣物遮掩身子,仿佛绛真此刻不再是明媚动人的南曲花魁,而是一头正对着猎物虎视眈眈的凶恶妖魔,就连整座天香阁都变成妖魔巢窟一般,让人待不下去。
好说歹说让她们离开,程三五独自穿好衣服后,小心翼翼拾级下楼。正好看到阿芙薄衫蔽体,坐在梳妆台前,由绛真为她梳头拢发,秦望舒则在墙边抱胸侍立。
三名女子忽然齐刷刷望向自己,盯得程三五脸色一僵,他也不敢应声辩解,只是抱拳告辞,逃命般离开三层朱楼。
一口气逃到院门前,有小厮牵来枣红大马,马匹通体毛发光洁,昨晚显然经过一番仔细刷洗,天香阁招待客人可谓是无微不至。
你倒是舒坦了。
程三五看着精神奕奕的枣红大马,低声骂了一句。他忍不住连打哈欠,身体各处还是酸麻不止。哪怕过去在西域长途奔袭追击敌人,数天数夜无暇躺下歇息,也未曾感受过这种异样疲乏。
枣红大马极通人性,发出几声略带嘲讽的喷鼻,程三五推开它的脑袋,愤愤不平道:你也来笑话我?母夜叉那副言之凿凿的模样,就差要抓我去见官了,可我啥都没享受到啊!昨晚还梦见了一堆妖魔鬼怪,跟他们厮杀个没完,身子各处还疼着呢!
程三五活动活动筋骨,发现仍是有些伸展不开。枣红大马低声浅鸣连连刨蹄,它若有人形,此刻定然是捧腹大笑的模样。
程三五按着仍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低声骂道:我也是傻,那母夜叉哪里会安好心?我这莫不是被她耍了?
等身中酸麻刺痛渐渐消除,阿芙也已穿戴整齐,绛真亲自相送出门。
你这人当真是不懂规矩,绛真姑娘如此细心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