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决定放弃和艺术家们一起吃饭的机会。
“你说,你倒说说,你认识的画画的人多,是不是我有偏见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落——‘我们应该学习这种连法儿’!老天爷,这是什么话!他有一次给我写过一张便签,说他晚上要去看话剧,知道是哪两个字吗‘化剧’,‘化学’的‘化’,‘剧’字倒是写对了。有一些字是可以写错的,比如说‘兴高采烈’的‘采’,但是有一些字是不可能写错的,除非他是个白痴!你说他是不是个白痴或者我有偏见,我有文化歧视。画画的人都这样吗他们因为不会用语言和文字表达,所以才画画的”
虞子佩在吃饭的桌子对面朝阿希挥舞着筷子。
“是嘛是嘛他真的这么写的”丰丰范大叫。
“肯定不能这么说,画家中有学识善表达的人大有人在,多了,比如惠斯勒,你爱的王尔德还抄袭他呢。”
“我现在不像以前那么爱他了,他的俏皮话太多,真正谈得上观点的东西太少。不说他。”
“当然像徐良江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有一种说法——最无学识,最没文化的人是最有天赋的艺术家……”
“比如卢梭。”丰丰范说。
“比如卢梭。”
“可是你说他是卢梭吗他是真的有才能只是表达不出来,还是根本就是个白痴”虞子佩说。
“这个有待时间的考验。”
“我看他多半是个白痴。”丰丰范肯定地说。
“我小时候天天见的都是画画的人,后来我父母叫我学画,我死活不肯,因为很多人都像徐良江这样,我看不上,我喜欢用语言表达。不过后来我的确遇到过几个很有才能的人,但是他们什么也说不清。”
“你认识区实甫嘛他就是这样的人!”
“好吧,那我们再看看吧。”虞子佩表示同意,但仍坚持说,“幸好我没学画画,每天和说蠢话的人在一起我会发疯的。”
“跟美术相比,你肯定更有语言才能。”
虞子佩打出租车送阿希回家的时候,她说。
“你敢说”
“你自己不知道”
“我不知道到什么地步能算‘才能’。我的金星怎么样”
“这得绘制星宫图,把你的九颗星星都放上去看它们的相位。”
“这么复杂什么时候你有空,等你头不疼的时候,我想知道!”
“行。”
——有阿希这样的朋友能解决多少人生的难题啊!
“要相信你的直觉,你有直觉能力。”阿希下车的时候说。
如果虞子佩真有阿希所说的直觉能力,她得说秦无忌给她的这个故事是个狗屎,一个中学生爱上了他的女老师,假模假式的性觉醒,矫揉造作,莫名其妙。还得避免过激的行为,避免实质性的接触,偷看女老师换衣服是肯定不行了,寄匿名情书还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审查。
她把剧本大纲给秦无忌的时候,他沉吟着,虞子佩就把这些话跟他说了,当然没提“狗屎”。
“香港人,他们出钱拍这个电影。”他言简意赅,“编剧嘛,是个职业,你要不要写它”
“要。”
虞子佩回答的这么干脆把他逗乐了:“我们当然可以弄自己喜欢的东西,女孩挽救作家呀什么的……”他讽刺虞子佩,“不过你还年轻,锻炼锻炼,挣点钱也不是坏事。”
“多谢指点。”
“不过要用心写。”他挥了挥手里的大纲。
“我回去重写。把港式段落删掉,写一个青涩的初恋故事如何”
“好,我看这个你在行。”
虞子佩忍住了不跟他斗嘴,很正经地说:“下星期给你。”
“跟我出去吃饭吗我要去见两个人。”他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轻描淡写地说。
虞子佩脑袋里的警铃颤动起来,一闪一闪地亮着红灯,并且给了他两秒钟的犹豫,回答说:“不了,我回家。”
“聪明,其实我也懒得见他们,可是不行。”
他拿出一副对待同龄人的态度把虞子佩送到门口,伸手帮我开门。
“下星期见。”
——要相信直觉,虞子佩的直觉告诉她,得和秦无忌保持距离。
秦无忌有个有名的父亲,算个“名二代”,但是他有个坏名声,喜欢女人是许多艺术家的坏名声。这个坏名声证明他们是性情中人,证明他们情感炽烈,热爱美好的事物并且真挚忘我。虞子佩相信他们中间大多数人对这个名声并不反感,像莫仁这样的作家还努力保持这个坏名声呢。
不是道德禁忌,别跟一个喜欢拜伦的人提什么道德禁忌,对于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他们有自己的准则。虞子佩的问题是她已经说过我要远离风月情事,也就该远离那些情种,特别是那些还满不错的情种。
一个半月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