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软饭硬吃?(1/2)
秦浩刚坐进副驾驶,安全带还没来得及系,柳梦瑶就一脚油门踩下去。“轰——!”大排量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极具爆发力的轰鸣,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短暂的啸叫,奥迪A8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瞬间汇入主...赵海龙走出秦浩办公室的楼道时,天正下着细密的秋雨,灰蒙蒙的云压得极低,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絮,沉沉地裹住了整条梧桐街。他没打伞,任雨丝钻进衬衫领口,凉得脊背一紧。雨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里,又涩又冷,他抬手抹了一把,却分不清是雨是泪。刘野跟在他身后半步远,手里攥着把黑伞,几次想撑开,又几次缩回手。他知道赵海龙要的是体面——哪怕这体面早已被自己亲手揉皱、踩进泥里。“海龙……”刘野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要不,咱再想想别的辙?鼎庆楼不行,季强那蛋糕店,现在也招人啊。后厨打下手、前台收银、物流送货,哪个不是活路?你技术好,修车十几年,装个冰柜、调个烤箱线路,比谁都利索。”赵海龙没回头,只是盯着脚下被雨水泡得发软的梧桐落叶,脚尖碾过去,叶子碎成几片黑褐的渣。“晓梅说了,她这辈子就认准一条道。”他嗓子哑得厉害,“她说,别人能参,凭什么她不能?当初李小珍拉她入股,她犹豫了三天,连茶都喝淡了三壶。现在每天擦桌子,看见那些分红单子贴在员工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她回来就坐那儿发呆,饭也不动,筷子搁在碗沿上,一放就是半个钟头。”刘野叹了口气,把伞往前递了递:“可季强说得也没错……口子一开,谁来堵?张师傅的儿子刚退伍,王阿姨的闺女中专毕业,还有老马家两个孩子等着交学费——人人都有难处。季强不是铁石心肠,是他得替所有人守着规矩。”“规矩?”赵海龙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比哭还难听,“他秦浩的规矩,就是金科玉律?他当年开蛋糕店,第一笔钱是谁借的?崔哥押房子、押夏利车,硬是从银行抠出两万块塞给他!结果呢?崔哥厂子黄了,差点睡桥洞,他一句‘死马当活马医’就把人推给狗肠子;我老婆想搭一把顺风车,他就说‘离就离’——这话要是传出去,东林市谁还敢跟他合伙?”刘野脸色一白,赶紧左右看了看,低声呵斥:“你疯啦?这话也是能乱讲的?季强听见,以后你连鼎庆楼后门扫地的活儿都捞不着!”赵海龙没应声,只把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掏出来——那是他偷偷抄下的鼎庆楼最新一期分红明细:李小珍,38620元;张婶,29450元;后厨王师傅,41780元……最底下一行用红笔圈着:未参股员工平均月工资,1280元。数字像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两人沉默着走到街口,一辆崭新的桑塔纳慢悠悠驶过,车窗摇下,露出霍东风那张晒得微黑的脸。他冲两人抬了抬下巴:“走啊?等雨停?我顺路带你们一段。”刘野忙不迭点头,赵海龙却站在原地没动。霍东风瞥见他手里那张纸,眉头一皱,没说话,只把车门推开:“上车。淋雨伤肺。”赵海龙迟疑了一下,还是弯腰钻进了后排。车厢里飘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油烟味——霍东风最近信佛,但厨房灶火一日不熄。他从副驾转身,递来一条干毛巾:“擦擦。别让晓梅看见你这狼狈样,她心里本就烧着火。”赵海龙接过毛巾,没擦脸,只把那张纸按在膝盖上,指尖用力到泛白。“东风哥……”他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吞掉,“你说,季强真觉得……我们这些人,不配跟他一起赚钱?”霍东风没立刻回答。他点了支烟,火苗在灰暗天光里跳了一下,映得他眼角细纹更深。“配不配,不是他说了算。”他缓缓吐出一口烟,“是日子说了算。崔哥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穷,是眼里只看得见别人碗里的饭,却看不见自己锅里煮的是啥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海龙泛青的眼圈:“你和晓梅,一个修车,一个端盘子,加起来月入两千五,养一个孩子,租两居室,水电煤加起来三百块,每月还能存八百。这日子,不算宽裕,可也不至于揭不开锅。可你们偏要把账本摊开,拿隔壁老张家的奥迪,比自己家的永久牌自行车;拿鼎庆楼分红单,比自家工资条——比着比着,心就歪了,路就窄了。”赵海龙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季强不是不讲情面。”霍东风掐灭烟,“他是怕开了这个头,今天晓梅要参股,明天老马要入股,后天刘野媳妇想进蛋糕店做裱花师……他得对一百二十号人负责。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晓梅急?为什么偏偏是你,跑来求他?”车窗外,雨势渐大,噼里啪啦砸在车顶,像无数细小的鼓点。霍东风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前天夜里,我路过五金市场后巷,看见晓梅蹲在路灯底下数钱。不是工资,是零钱——钢镚、五毛纸币、一块的旧票子,全摊在塑料袋上。我认得那袋子,是鼎庆楼打包剩菜用的。她数完,又一张张抚平,叠好,塞进袜筒里。”赵海龙猛地抬头:“她……她数什么?”“不知道。”霍东风摇头,“但我看见她数完后,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什么。我没凑近看,可本子边角露出一点蓝墨水字迹——‘奶粉’、‘校服’、‘补习费’……还有个名字,写得很重,‘赵梦梦’。”赵海龙如遭雷击,浑身一僵。“梦梦?”他喃喃道,“那是……崔哥女儿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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