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1/3)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城中村出租屋那扇狭小、沾满灰尘的窗户,懒洋洋地洒在床头。梁丹宁睫毛轻轻颤动,缓缓从宿醉中醒转过来。脑袋里像是塞进了无数根钢针,一阵阵胀痛眩晕,喉咙干涩得快要冒烟。她眯着眼,适...霍东风站在鼎庆楼门口,寒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不是蛋糕店的,是鼎庆楼后门那把黄铜老钥匙,沉甸甸的,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感。昨夜他翻来覆去没睡着,脑子里全是崔老爷子蹲在灶台前熬高汤的样子:烟熏火燎里,老人的白发被蒸汽打湿,一缕一缕贴在额角;他左手稳稳压着锅盖边缘,右手用长勺缓缓搅动,动作慢得像在数光阴,可那汤色清亮、香气醇厚,十年如一日,从未走样。“老霍!”李小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裹着一条洗得泛灰的红围巾,手里拎着个搪瓷饭盒,盒盖上还沾着几点油星,“给你送早饭来了。”霍东风赶紧接过,指尖触到饭盒外壁尚存的温热,心头一软:“嫂子,这大冷天的……”“少废话。”李小珍推了他一把,顺势往里走,“今儿第一天上任,得有个样子。我刚瞅见周姐她们把‘迎宾’的红布条都挂好了,就等你掀帘子呢。”两人穿过前厅。昔日冷清的大理石地面被擦得能照出人影,几株水仙摆在青砖砌成的矮花坛里,叶子翠绿,花苞微绽,是昨晚李小珍托人连夜从花市扛回来的。大厅角落,几个年轻服务员正踮着脚,合力把一块崭新的亚麻桌布铺在中央圆桌上,布面绷得笔直,连一丝褶皱都不肯留。那桌布底下,压着的正是当年崔老爷子亲手订制的第一批红木桌腿——被汤胖子当废料堆在仓库角落半年,昨儿下午才被宏伟带人一车一车运出来,拿砂纸磨、桐油浸、细绒布反复擦,直到木纹重新泛出温润的琥珀光。霍东风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看见张晓梅站在吧台后,正低头整理账本。她穿了件新买的藏蓝毛衣,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胸针——那是鼎庆楼的老徽章,八十年代发给先进职工的纪念品,如今全楼只剩三枚,一枚在崔老爷子抽屉里,一枚在李小珍妆匣底,最后一枚,此刻正别在张晓梅襟前。她听见脚步声,抬眼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昨日的躲闪,倒像终于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霍经理,”她声音清亮,“您看这新账册格式行不行?我按秦浩说的,把食材采购、员工排班、客诉登记全单列出来了。”霍东风喉咙发紧,只点了点头,竟说不出一句囫囵话。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进鼎庆楼后厨的情景——那时他刚出狱,浑身上下只有两百块,攥着那点钱想买碗阳春面果腹,却被门口保安当混混拦住。是崔老爷子从后门出来,见他冻得嘴唇发紫,二话不说把他拽进厨房,塞给他一大碗滚烫的葱油拌面,还多加了一勺猪油渣。那油渣酥脆焦香,咬下去满嘴脂香,暖意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烫得他当场红了眼眶。老爷子只说了句:“面管够,人得立住。”立住。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楔进他三十多年颠沛流离的骨头缝里。“老霍!”秦浩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他穿着件半旧的驼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几张纸,步子又快又稳,“承包合同正式批下来了,这是咱们第一批供应商名录——肉禽鱼菜,全换回老字号老搭档。李老板今早亲自押车来的,五头肥猪,全是散养的,膘厚皮亮,连猪鬃都黑亮顺滑。”他把名单递给霍东风,目光扫过大厅里忙碌的身影,声音低沉却清晰:“嫂子牵头,把老厨师班子全请回来了。王师傅、陈师傅、刘师傅……连退休十年的老面点李伯都答应返聘,说‘只要鼎庆楼的灶火不灭,我的手就不抖’。”霍东风盯着名单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就在这时,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和中气十足的吆喝。“让开让开!新家伙事儿到了!”只见宏伟赤着胳膊,额角沁汗,正和两个伙计抬着一口乌沉沉的大铁锅往里挪。锅沿足有半尺宽,锅底密布暗红锈迹,却掩不住那厚重古拙的形制。霍东风一眼认出——这是崔老爷子入行时用的第一口炒锅,七十年代厂里老师傅锻打的,锅底还刻着“鼎庆”二字篆印。当年汤胖子嫌它笨重碍事,硬是扔进了锅炉房当废铁。昨夜秦浩带人翻了三个小时,才在煤灰堆里把它扒拉出来。“老霍哥,接驾!”宏伟喘着粗气,把锅往地上一蹾,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秦浩说,这锅得你亲手开炉!”话音未落,后厨门帘被掀开。崔老爷子走了进来。他没穿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而是套了件深蓝色工装罩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他手里提着个竹编小篮,篮里躺着三颗青翠欲滴的冬笋——笋尖裹着湿润的泥,还沾着几星未化的雪粒。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落在老人身上。周姐悄悄抹了眼角,张晓梅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连正在擦玻璃的清洁工也忘了动作,呆呆望着门口。崔老爷子径直走到霍东风面前,将竹篮递过去。他的手很稳,指甲缝里嵌着淡淡的酱色油渍,那是几十年灶火熏染的印记。“笋要现剥,火候才活。”老人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冬笋性寒,得用老母鸡吊的清汤煨透,再配新采的枸杞芽。火太旺,笋肉发柴;火太弱,鲜味不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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