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章(2/2)
。”崔小红仰起脸,泪水糊了满脸,眼底却燃起一丝微弱火苗。“什么规矩?”“第一,”华十二竖起一根手指,“您立刻联系佐藤,让他把所有债务文件、资产清单、八口组追债证据,全部扫描发到我邮箱。少一个字,我就让二胖明天改姓霍,跟您彻底断绝母子关系。”崔小红瞳孔骤缩,下意识看向二胖——孩子正低头啃着一块糖,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映在他睫毛上,像缀着细碎钻石。“第二,”华十二第二根手指抬起,“您必须留在国内,直到二胖高考结束。这三年,您每月给我三千块生活费,外加二胖的学费、补习费、医疗费——一分不能少,晚一天,我就把您在日本的艳照发到松花江畔菜市场公告栏。”崔小红呼吸一滞。那些照片是佐藤酒后拍的,存他私人电脑里,她从未见过,可华十二连这个都知道?“第三……”华十二停顿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崔小红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您得去趟公安局,自首。”崔小红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住。“您得告诉警察,”华十二一字一顿,“当年抛尸嫁祸郭大炮的真凶,是刘海柱。您全程目睹,但因害怕报复,一直不敢作证。现在良心发现,愿意配合调查,提供关键证据。”“我……我没亲眼看见!”崔小红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变调,“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哦?”华十二歪头,笑容温和,“那正好。我这儿有段音频——您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在松花江边打电话给刘海柱,说‘老刘,事儿成了,谢了’。要不要现在放给您听听?”崔小红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钝响。她终于明白,自己从踏入崔家院门那一刻起,就不是归人,而是猎物。华十二没设陷阱,他只是站在高处,看着她一步步踩进自己挖好的坑里,还亲手给她递了把铲子。“您还有五分钟考虑。”华十二直起身,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五分钟后,我拨通八口组东京总部的电话,用中文告诉他们——您丈夫佐藤健三,正在伪造破产文书,转移资产到中国亲属名下。顺便,我会把您在北海道买的那栋别墅产权证复印件,一并传真过去。”崔小红额头抵着冰凉地面,牙齿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偷摘邻居家黄瓜被逮住,父亲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手里攥着根柳条,声音平静得吓人:“小红,自己选,是挨打,还是把黄瓜还回去,给人家赔礼。”原来几十年过去,选择题从未变过。只是这一次,代价是她的命。“我……答应。”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肩膀剧烈颤抖,像寒风里最后一片枯叶。华十二点点头,转身走向里屋。路过二胖身边时,他顺手揉了揉孩子头发,动作自然得如同寻常舅舅。二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老舅,我妈是不是不走了?”“嗯。”华十二应了一声,脚步未停,“以后每天早上六点半,你陪她晨跑。绕江堤一圈,四公里。她要是偷懒,你就拍视频发我微信。”二胖认真点头:“好!”崔小红伏在地上,听见这句话,肩膀猛地一耸。她没抬头,可眼角余光瞥见二胖悄悄把糖纸折成一只小船,放进盛水的搪瓷缸里。小船晃晃悠悠漂向缸沿,像载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驶向不可知的远方。华十二进了里屋,反手关上门。崔老爷子坐在炕沿,手里捏着半截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颤巍巍悬着,始终没断。“爸。”华十二轻声开口,“您当年,是不是就知道小红会回来?”老爷子深深吸了一口,烟头明明灭灭,映亮他沟壑纵横的脸。“知道。”他吐出一口浓烟,声音沙哑,“可我知道她回不来。”“为什么?”老爷子盯着烟灰,忽然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来,像晒干的橘皮:“因为啊……她心里从来就没有‘家’这个字。有的,只是‘我’。”华十二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老人。窗外喜鹊早已飞走,梧桐枝桠空荡荡的,只余几片叶子在风里打着旋儿。同一时刻,松花江底。淤泥深处,一具被水草缠绕的男尸缓缓翻了个身。腐烂的衬衫口袋里,露出半截褪色的绿布——正是崔小红当年烧纸时穿的那件绿棉袄的布料。江水浑浊,暗流无声涌过尸体空洞的眼窝,像一双永远无法闭合的眼睛,冷冷注视着上游某处灯火通明的渡口。那里,一艘漆着“松花江航运”字样的货轮正缓缓离岸。甲板上,一个裹着黑色雨衣的身影扶着栏杆,仰头望向城市天际线。他右手中指缺了一截,断口处结着紫黑色硬痂。而他脚边,静静躺着一只打开的旧皮箱,箱子里没有衣物,只有一叠泛黄纸页,最上面那张,赫然是崔小红年轻时的照片——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此女欠我一条命,迟早来取。】江风卷起雨衣下摆,露出内衬一角暗红印记,形如扭曲的鹤唳云霄。(全文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