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1章 回家出海(1/3)
叶耀东也忙,没空待到开学,在魔都歇一天,又带他爹转了各个厂,他们就直接去舟市了。他提前打电话安排好了船,到了舟市,又歇了一晚才安排叶父叶母上船。两个老人都60多了,上了年纪也不能高强度...海风裹着咸腥味扑在脸上,林小满把最后一筐带鱼码进船舱时,指节被渔网勒出的血痕已经结了暗红痂。她直起腰,看见远处海平线浮起一缕灰白,像被水洇开的墨迹——那是雾,也是潮汛将至的征兆。裤兜里的搪瓷缸还温着,里面半杯浓茶浮着几片茶叶梗,是陈阿婆今早塞给她的:“喝完再下网,人比鱼金贵。”她拧开盖子抿了一口,苦涩的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那点空荡荡的抽搐才稍稍平息。三个月前她还是省城纺织厂的质检员,三十七岁,离婚两年,独女在外地读大学,每月寄来三百块钱生活费,信封背面总用铅笔画只歪歪扭扭的小猫。再往前推,她二十岁,在这个叫青礁湾的小渔村当知青,赤脚踩在退潮后的滩涂上,捡拾被浪推上岸的牡蛎壳,贝壳边缘割破脚踝,血珠混着海水往下淌,她蹲下来用草茎扎紧伤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不疼,比缝纫机针扎手轻多了。”现在她二十一岁,皮肤晒成浅褐色,手腕细却有力,左耳垂上那只银杏叶耳钉是去年生日陈阿婆送的,薄如蝉翼,边缘磨得发亮。她抬手摸了摸耳钉,目光扫过船头那截新补的桐油麻绳——昨夜收网时被礁石豁开三寸深口子,陈阿婆蹲在船板上捻麻线,烟斗明明灭灭,突然说:“小满,你记不记得七七年冬天?老海爷在码头烧纸钱,火苗窜到桅杆上,烧掉半截帆布。”林小满没答话,只是把搪瓷缸搁在船舷边,伸手去解缆绳。陈阿婆的烟斗磕了磕船帮:“那年你托人捎信说要考大学,信纸折成小船,漂在退潮的水洼里,被螃蟹夹住腿,拖进泥洞三天三夜。”老人枯枝般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可你今年准考证上的名字,跟七七年那张准考证,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缆绳松开时发出“嘣”的轻响,渔船缓缓离岸。林小满摇橹,木桨划开墨绿色海水,漾开两道银白水痕。她知道陈阿婆在试探什么。这具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一个属于1982年刚满二十一岁的渔家姑娘,一个属于二〇二三年那个在出租屋阳台上数着药瓶过日子的中年女人。她清楚记得七七年冬夜,自己如何把准考证塞进铁皮饼干盒,埋在知青点后院那棵歪脖槐树根下;也记得二〇二三年深秋,女儿发来消息说考研录取通知到了,她正攥着医院化验单站在肿瘤科走廊,单子上“恶性”两个字被窗外飘进来的梧桐叶遮住一半。潮水涨得急,船行到黑石礁附近,水面突然翻起浑浊的漩涡。林小满停橹,抄起竹篙探水深——篙尖触到底泥时传来异样震颤,像有东西在泥里拱动。她皱眉俯身,拨开浮藻,水下三尺处,半截锈蚀的自行车铃铛卡在礁缝里,铃舌歪斜,表面覆着厚厚褐藻。她心头一跳:这是周卫国的永久牌自行车铃铛。七七年夏天他骑车送她去县里参加初试,半路爆胎,他蹲在路边修车,铃铛被石头崩飞,滚进排水沟再没找回来。“小满!东侧三链!”陈阿婆的喊声劈开雾气。林小满抬头,见老人站在另一条船头,烟斗红光在灰雾里明明灭灭。她迅速收篙,调转船头。三链之外,水面正泛起细密气泡,像无数细小的珍珠往上涌。这是鲐鱼群的迹象。她解开船尾渔网,手指翻飞间,尼龙网在空中绽成一朵灰白巨花,沉入水中时发出“噗”一声闷响。收网比预想顺利。第一网拖上来时,银鳞在微光里炸开一片冷雾,鲐鱼层层叠叠堆满船舱,鱼鳃翕张,吐出细碎泡沫。林小满擦汗时瞥见网眼缝隙里卡着一枚铜钱,方孔边缘磨损得圆润,正面“乾隆通宝”四字已被海水蚀得模糊,背面龙纹却清晰如刻。她拈起铜钱凑近鼻端,闻到一股极淡的苦艾香——这味道她熟,七七年夏夜,周卫国偷偷塞给她一包晒干的艾草,说能驱蚊避邪,她把它夹进《数理化自学丛书》第三册里,书页至今还留着淡淡药香。第二网收起时,天色已透出青灰。林小满正用盐粒搓洗鱼腹,船身猛地一晃,船底传来沉闷撞击声。她丢下盐罐扑到船舷,只见水下黑影攒动,不是鱼群,是数不清的海螺壳,密密麻麻铺满海底,壳口朝上,像无数只眼睛凝望着天空。最中间那只螺壳最大,足有饭碗大小,螺旋纹路里嵌着暗红锈斑,形似凝固的血滴。陈阿婆的船靠了过来,老人跃上船板,烟斗狠狠磕在船帮上:“青礁螺阵!三年没见过了!”她枯瘦的手指指向螺阵中心,“看见那枚‘血眼螺’没?谁碰它,谁家就要遭‘三不归’——出海不归、求医不归、讨债不归。”林小满盯着那枚血眼螺,忽然想起昨夜做的梦:她站在码头石阶上,周卫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嘴唇翕动却听不见声音。他身后停着辆二八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铝制饭盒,盒盖缝隙里渗出褐色汤汁。她伸手想接那张纸,指尖却碰到冰冷的螺壳,瞬间坠入深海,无数螺壳在耳边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老式挂钟走时的声音。“小满!”陈阿婆声音陡然拔高,“别看它!”林小满猛地闭眼,再睁开时,雾已散尽,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她弯腰抓起把粗盐撒向螺阵,盐粒落水即化,水面泛起细密白沫。陈阿婆长长吁出一口气,烟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