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0章 回家(1/3)
大家都没想到飞机上还有饭吃,闻言都精神一振。叶母攥着装干粮的布袋,“你怎么知道飞机上有饭吃?”“刚刚听周围的人说的,他们提到饭点,又说到这个时间飞机上有提供午餐,不要钱的。”不...海风裹着咸腥味扑在脸上,林小满眯起眼,望着远处翻涌的灰白浪头。渔港码头上,几艘刚返航的渔船正卸着货,粗麻绳勒进木桩的凹痕里,还淌着未干的海水。他蹲在自家那条“海星号”的船帮边,手指捻起一撮湿沙,沙粒从指缝簌簌滑落,像时间本身在无声漏走。三年前他攥着高考落榜通知书蹲在这儿哭过,眼泪混着海风咸得发苦;两年前他揣着县供销社发的临时工介绍信站在这儿笑过,工装裤兜里鼓鼓囊囊塞着第一笔工资——十五块八毛;而今天,他数着口袋里三十七张皱巴巴的纸币,其中二十三张是今天上午刚从信用社取出来的,其余十四张,则是昨夜在村口老槐树下,王会计用蓝布包着、悄悄塞进他手心的。“小满啊,账……清了。”王会计当时声音压得极低,喉结上下滚动,“公社批下来的‘渔业扶持款’,只到账三万六千整。可你去年垫的柴油钱、网具补损、还有给大伙儿预支的秋汛补贴,加起来是三万七千一百二十。多出那一千一百二十,是……是大家凑的。”林小满没接话,只把那包钱往怀里按了按。蓝布包角还沾着点面粉——王会计家今早蒸了豆沙包,他顺手捎来两枚,油纸包着,温热的甜香混着海腥气,在晨光里浮浮沉沉。他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沙。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陈国栋趿拉着塑料凉鞋晃过来,裤衩外头套了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肚皮上还沾着几点鱼鳞反光。“小满哥!”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我爹让我来问,咱‘海星号’后天出海,还带不带他?”林小满转身,目光扫过少年汗津津的脖颈,扫过他手腕上那道新结的痂——上个月在码头扛冻鲅鱼箱子时被铁钩划的。陈国栋他爹是村里唯一会修柴油机的老把式,可自从去年冬天咳出血丝,就再没爬上过机舱。这孩子硬是偷摸跟老船工学了三个月,如今能听出“海星号”那台120马力柴油机喘气儿是不是带杂音。“带。”林小满说,“但得先过三关。”陈国栋眼睛亮起来,又立刻绷住脸,挺直腰杆:“您说!”“第一关,明早五点,码头东侧第三根水泥桩,你给我把缠在上面的旧缆绳全解下来——不能剪,不能烧,得一根根捋顺了盘好。”林小满抬手指向远处,“第二关,今晚子时前,把机舱底部那层锈迹全刮干净,连螺丝帽缝里的黑垢都得见金属本色。第三关……”他顿了顿,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本卷了边的《船舶柴油机原理与故障排除》,书页间夹着半截铅笔,“明早日出前,把第七章第三节抄三遍,标出所有带‘※’的符号代表什么。”少年盯着那本比他手掌还厚的书,喉结动了动,却没犹豫:“好!”林小满点点头,转身往渔村深处走。青石板路被昨夜雨水洗得发亮,两旁泥坯墙根下钻出细碎的野蔷薇,粉白花瓣沾着水珠,在风里轻轻颤。路过李婶家院门时,竹竿上晾着的蓝布衫滴着水,水珠坠地,洇开一小片深色。李婶端着搪瓷盆出来倒淘米水,抬头看见他,手一抖,盆沿磕在门框上“当啷”一声。“小满啊……”她声音发紧,盆底水花溅上她洗得发黄的塑料凉鞋,“你、你真要……真要把‘海星号’改成拖网船?”林小满脚步没停,只侧过脸:“李婶,咱村三十一条船,二十八条还在用扳罾和延绳钓。上月台风掀翻‘丰收号’,老周断了三根肋骨躺在卫生所,为啥?因为他的网沉到三十五米,可拖网船能在七十米拖三公里长的网——咱们不是没力气,是没家伙事。”李婶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舀起一瓢清水泼在门槛上冲掉水渍。林小满听见她转身进屋时,压着嗓子对屋里人说:“……听到了吧?那孩子,真要动‘海星号’的龙骨。”他继续往前走,拐过供销社斑驳的砖墙,推开自家院门。院角那棵老枣树刚抽出嫩芽,树杈上悬着个褪色的红布条,是去年腊月他挂上去的——那天他第一次带着改良图纸去县农机厂,回来时攥着厂长签了字的试制同意书,手心全是汗,就把红布条系在了枣树上。堂屋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药香。他推门进去,母亲正坐在藤椅里熬药,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细泡,药气氤氲得看不清她眼角的皱纹。“妈。”他轻声唤。母亲没回头,只把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炭:“国栋那孩子,又找你了?”“嗯。”“他爹昨儿半夜咳醒了三回,吐了半碗血痰。”母亲终于转过脸,手里药勺悬在半空,勺尖滴下一滴浓黑药汁,在青砖地上砸出个小圆点,“小满,妈不是拦你……可你记得不?你爸当年也是这么改船,说要让咱渔村不再靠天吃饭。结果呢?‘追浪号’下水第三天,螺旋桨轴断裂,船打横撞上礁盘,你爸……”林小满喉头一紧,没接话。他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药勺,慢慢搅动砂锅。药汤翻滚着,浮起一层褐色泡沫,像海底翻上来的腐殖质。“妈,爸留下的那个铁匣子,还在阁楼吗?”母亲的手顿住了。她盯着儿子搅动药汤的手,那双手指节粗大,掌心布满老茧,可腕骨处还残留着少年人特有的伶仃弧度。良久,她才点头:“在。锁着。”林小满放下药勺,转身登上吱呀作响的木梯。阁楼低矮,横梁上垂着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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