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季钰并非第一次来北京,前几年过年,他们曾一起从南京禄口机场坐飞机来北京游玩,那是季钰唯一一次踏足这座城市,之后便再没来过,这次更是她第一次坐高铁到北京南站,对这里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如今身边有了季钰,四个小时的车程,竟过得比十分钟还快。车厢里有拖家带口回北京探亲的,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季钰靠在椅背上,偶尔刷会儿手机,偶尔偏头看他一眼,话不多,却让沈杰觉得心里填得满满的。他还是忍不住想碰她,捏捏她的手,碰碰她的胳膊,每次都被她轻轻躲开,可他不恼,只是觉得,这样的相处,也挺好。
快到北京地界时,沈杰随手点开季钰发来的电子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季钰的票是南京南到北京南,而他的是南京南到北京,这趟车本就会先到北京南,再往北京站开,他平白多花了三十多块钱,心里免不了有点郁闷。他转头看向季钰,语气带着点无奈:“你看你买的票,我的到北京站,你的到北京南,这车先到南再到北,我平白多花三十多块,而且咱们本来就该在南下车。”
季钰抬眼,一脸茫然地翻出自己的手机票,又看了看沈杰的,挠了挠头:“啊?我看闲鱼上打折就买了,没注意终点,64折多划算,谁知道差这么多。”
沈杰哑口无言,心里的郁闷散了大半。季钰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做事偶尔不认真,却总在细节里藏着点心意,比如记得他喜欢买打折票,记得他不吃香菜,记得他冬天手脚冰凉,会给他织厚厚的围巾,就像她做药剂师时的细致,都藏在这些小事里。
“算了,到北京南咱们一起下,反正这车先停南,多花的钱就当买个教训。”沈杰笑了笑,揉了揉季钰的头发,这次她没躲开,只是皱了皱鼻子,像只小猫。
列车准点停靠北京南站,夜里十一点多的南站,少了白日的喧嚣,冷风裹着北方的寒气,从出站口涌进来,刮得人脸颊生疼。季钰裹紧了羽绒服,跟在沈杰身后,时隔多年再到北京,这晚的风,比当年坐飞机来时更烈。沈杰牵着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他攥紧了,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两人顺着标识,往地铁4号线走去。
地铁里人寥寥无几,4号线转1号线,一路坐到五棵松站,出地铁站时,已是深夜十二点。大过年的,街上空荡荡的,连个路灯都显得昏沉,黑暗裹着寒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四环高架旁的道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更别说平日里随处可见的小黄车,沈杰扫了一圈,心里嘀咕:难不成小黄车倒闭了?又往前走了几步,才看到零星几辆哈啰单车停在路边,想来是过年期间,小黄车都被人骑走了,只剩哈啰单车孤零零地待着。
他和季钰各扫了一辆,跨上车,沿着四环高架旁的路往定慧寺的出租屋骑。夜里的风更烈了,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车轮碾过冷清的路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季钰骑在后面,偶尔会喊一声“骑慢点”,声音被风吹散,却牢牢落在沈杰耳朵里,他便放慢车速,让她能跟上,两人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长长的。等回了上海,就再也不用走这样冷清的路,他的房子在上海的老城区,楼下就是热闹的街市,晚归时永远有暖黄的灯光和热腾腾的烟火气。
骑到出租屋小区门口时,沈杰的脸和手都冻麻了,季钰的鼻子也冻得通红,两人锁了车,快步往小区里走。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猫味扑面而来,阳阳和光光听到动静,立刻从客厅的猫爬架上跳下来,围着两人的脚边转,喵喵叫着。沈杰低头一看,两个猫砂盆里,已经堆得满满当当。
季钰累坏了,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脱下厚重的羽绒服,随手搭在沙发上,连鞋子都没顾上换,径直往床上一躺,眼睛瞬间就闭上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沈杰看着她的背影,薄薄的毛衣勾勒出她高挑匀称的身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轻手轻脚地帮她把鞋子脱掉,又把沙发上的羽绒服叠好,拿起猫砂铲,开始铲屎。阳阳格外顽皮,绕着他的腿转,还扒拉他的裤脚,沈杰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想着等回上海,就把阳台收拾出来,给这两个小家伙搭个猫爬架,让它们自在玩耍。
铲屎、换水、换猫砂,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沈杰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身上的寒气也散了大半。接着又去洗两人换下来的衣服,洗衣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等一切都忙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他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季钰睡得正香,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上扬,像做了什么好梦,阳光般的眉眼,在床头灯的光线下,格外柔和。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在她身边,不敢靠得太近,怕吵醒她。阳阳和光光被关在客厅,偶尔传来几声轻轻的叫声,房子里暖烘烘的,带着季钰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常年用的护手霜的味道,沈杰看着天花板,觉得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