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淮河大桥,拐了几个弯,终于到了矿坑公园。矿坑公园比沈杰记忆中变化了很多,以前没有那么高的护栏,现在全部装上了,都是为了安全。公园里面,有一个巨大的矿坑,坑很深,里面的水是深蓝色的,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站在半山腰,往矿坑下面看,又深又远,让人忍不住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的很神奇。
沈杰走到矿坑边,看着那片深蓝色的水,脑子里想起了和季钰来这里的场景。那时候,他骗季钰,说这里是拍《倚天屠龙记》的地方,季钰居然信了,还兴高采烈地发了朋友圈,说自己到了倚天屠龙记的拍摄地。现在想起来,真的很好笑,季钰总是这样,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太过温柔,也太过单纯。
可现在,他却莫名怀念起了那份单纯。如果丽娟也能像季钰一样,多一点留恋,少一点决绝,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一走了之?
他又想起了丽娟,想起了她的狂野,想起了她的热情,想起了她在他怀里的样子,也想起了她那条冰冷的微信。他觉得自己很矛盾,既渴望平淡的安稳,又贪恋极致的热烈,可最后,他什么都没抓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站在这冰冷的矿坑边,看着一片深蓝色的水,心里空落落的。
矿坑公园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儿童乐园,里面有滑滑梯、跷跷板、荡秋千,都是沈杰小时候玩过的,现在还在。季钰以前来这里,还在秋千上荡了很久,笑得像个孩子。沈杰走到秋千边,摸了摸冰冷的秋千椅,心里的思念,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分不清是念着季钰的安稳,还是惦着丽娟的热烈。
他想从一条直路走到停车的地方,结果前面的路不通,有一个六七米高的坎,跳下去太危险,他只能绕路。绕路的时候,有几个小姑娘看到他,偷偷地打量他,窃窃私语,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沈杰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他长得高,长得帅,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多看两眼,可现在,这份关注,却让他觉得很烦躁,仿佛自己的狼狈,都被看了去。
矿坑公园的人不多,也就十几个,大多是带着孩子来玩的家长,还有几个散步的老人。沈杰在公园里走了一圈,看着熟悉的风景,看着陌生的人,心里的委屈和痛苦,又涌了上来。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孤魂野鬼,在这个熟悉的小城里,四处游荡,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停留的地方。
手机响了,是小妹发来的微信,“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饭马上好了。”
沈杰看着微信,心里有点烦,他不想回去,不想面对家里的温馨,不想让家人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没有回微信,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到电动车旁边,准备回家。
可电动车却怎么也启动不了,他反复开锁关锁,试了好几次,都没用。冷风刮在身上,冷得他直打哆嗦,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觉得自己很倒霉,什么事都不顺,丽娟决绝离开,工作没完没了,现在连电动车都坏了,好像所有的不幸,都集中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无奈之下,他只能给小妹打了个语音电话,问父亲电动车怎么启动。父亲在电话那头说,按一下右手刹就行。沈杰半信半疑,按了一下右手刹,电动车瞬间亮了起来,电力充足,发出嗡嗡的声音。他愣了一下,才想起,之前碰这车的时候,也是胡乱按到了手刹,才启动的。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可笑,连一辆电动车都搞不定,还能干什么?连一段感情,都守不住。
他拧动油门,电动车一路驰骋,往回走。他不想原路返回,就绕了一条远路,路过了第一山公园。去年来的时候,这里有一条夜市,还有通到山上的集市,热闹得很,各种小吃的香味飘满了整条街,人来人往,挤都挤不动。可现在,这里却冷冷清清的,没有几个人,还有三天才过年,林县的人,大多还在外地没回来,要等过年那几天,这里才会恢复往日的热闹。
电动车一路往前,旁边就是淮河,河水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两岸的风景很美,可沈杰却没心思欣赏。他开得很快,冷风刮在脸上生疼,可他却觉得很过瘾,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释放出心里的那股压抑,才能让脑子里暂时不去想丽娟,不去想工作。
他想起了去年过年,带着小妹和几个朋友来这边,晚上回去的时候,打不到车,几个人躲在一个废弃的红叶宾馆里,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一辆出租车。结果那司机还接了拼车的单,不拼车就不让他们坐,最后他们只能无奈接受,被司机拉着,绕了大半个县城,才回到家。
那时候,虽然苦,虽然累,可心里却是暖的,身边有朋友,有家人,热热闹闹的,回家还有母亲温着的羊肉汤和辣椒炒牛肉。可现在,他一个人骑着电动车,走在冷冷清清的路上,心里只有无尽的孤独,连身边的风,都是冷的。
电动车一路狂飙,路过了林县老城区的深茂,路过了商贸区,路过了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