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杰点点头,端起蘑菇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滑进喉咙,暖了胃,却暖不了心口的冷,喉咙里堵得慌,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吃完饭,他刚想靠在沙发上歇一会,手机就响了,是国家医学部的领导打来的,布置了一个紧急任务,要整理几个医学相关的重大专项,还要做一份详细的报告,要求年前必须完成。
那一刻,沈杰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都快过年了,还要加班,还要干活。他从上海赶回林县,本想好好休息几天,本想和丽娟好好相处,结果却是工作缠身,心上人决绝离开。一边是杳无音信的丽娟,一边是无休止的工作,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脑子里又冒出了那个可怕的念头——想死。
他对着手机,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和委屈,说了一句“好,我马上做”,挂了电话,起身走到书房,关上门,把所有的情绪都关在了里面。
母亲和小妹在外面,不敢打扰他,客厅里的声音瞬间小了很多。沈杰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头都要炸了。他累得要死,一上午顶着心里的剧痛做科研、学新知,中午没休息,现在还要面对这么多工作,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起了ai,打开软件,让ai帮忙整理资料,效率确实高了很多,可ai运行的速度很慢,像蜗牛一样。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他喘不过气。
他就那样靠着,等ai运行完一部分,就起来整理一部分,累了就再靠一会,反复循环。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县的冬天,黑得早,才四点多,天就已经蒙蒙黑了,雪化了以后,温度骤降,零下几度,冷得刺骨。
沈杰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工作总算做完了,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电脑里,可他知道,这份报告做得很一般,里面有很多错误,内容也不完善,可他实在没力气再改了。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阳光微弱,冷风刮在玻璃上,发出呜呜的声音,心情一下子又跌到了谷底。
本来想着下午出去好好逛逛,好好散散心,结果一整天都耗在了工作和科研上,天都黑了,什么都干不了了。
他站在窗边发了会呆,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电动车上。那是父亲租的,父亲常年在外地工作,只有过年才回林县,今年特意租了这辆电动车,一租就是一个月,方便在县城里走动。车看着有些旧,可父亲说性能很好,开起来很快。沈杰心里憋得慌,只想找个地方走走,便拿起车钥匙,决定一个人骑去矿坑公园看看。
推上车出门,冷风瞬间裹了上来,沈杰拧动油门,电动车嗡的一声窜了出去,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冷风刮在脸上,吹得他睁不开眼,却莫名觉得心里的那股憋闷,被吹散了一点。
家在奥体中心旁边,离矿坑公园不远,以前沈杰带着季钰和小妹走路过去,要走一个半小时,这次骑电动车,一路狂飙,不过五分钟就到了。
季钰是他之前的女朋友,性子温柔,却有些不解风情,和丽娟是完全不同的人。想起季钰,沈杰的心里多了一丝感慨,那时候的感情平淡如水,却安稳,可他终究还是向往丽娟那样的热烈,最后,却什么都没抓住。
电动车一路往前,经过汽车站,过了汽车站,周边就开始荒了,路边是枯黄的草,还有一片光秃秃的树林,偶尔能看到几只鸟从树林里飞出来,荒野的气息扑面而来。路边有一个天主教堂,红墙白瓦,在残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安静。过了天主教堂,有一条岔道,通向山村的方向,往里面走,就是矿山的后面。
沈杰看着窗外的风景,脑子里又想起了丽娟。他想,如果丽娟在身边,看到这样的风景,一定会很兴奋,一定会大喊着让他停车,下来拍照。他想,要是能带着丽娟一起来矿坑公园,一起看看这里的风景,该多好。
可这一切,都只是想想而已。
矿坑公园在淮河大桥的另一边,沈杰拐上了淮河大桥。以前都是坐车,这是他第一次骑电动车过这座桥,上了桥,视野瞬间开阔了,淮河的水在桥下流淌,宽阔得不像话,差不多是上海黄浦江的两倍宽,和杭州的钱塘江一样,一眼望不到边。桥上的风很大,刮在脸上生疼,可沈杰却觉得很舒服,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看着桥下的河水,心里的那股压抑,好像淡了一点。
淮河大桥的两侧,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桥的内侧,是林县的县城,热闹繁华,充满了烟火气;桥的外侧,是郊区,偏僻安静,还有一些老旧的房子,以前这里都是卖化肥、卖农机的,破破烂烂的,这次回来,沈杰发现,这里变了很多,房子翻修了,路边也干净了,比以前好了太多。
他骑着电动车在桥上一路往前,看到了一家三口,父亲骑着电动车带着孩子,母亲跟在后面,一家三口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