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全夫听见皇后责备,连连叩头称是,却说不出话来。
骆清寒见他惊慌,缓了口气说道:吴全夫,朕也知道你一向小心,今日这漏子捅得很大,你知道么?
奴才该死!求主子娘娘责罚!
不是责罚就可了事的,依你看是谁把这事传出去的?
这……吴全夫额头上汗珠滚滚流下,一会儿才道,奴才一时实在估摸不透,不敢妄言欺主。
李俊伟突然在旁插话:主子,娘娘,这些人我全知道。依奴才看除了王春阳,黄纪中和御茶房烧火的奴才不会有别人。
吴全夫听了,忙说:李俊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要人头落地的!这一说,把李俊伟吓得不敢言语了。
却不料,皇后啪的一拍桌子:吴全夫,他要替主子留心,你倒拦他——你怎么知道主子就要冤枉了人?
是——吴全夫惊得浑身一抖,颤声说道,奴才糊涂,奴才该死!
哼!从明天起,你不要在朕的宫殿里侍候了,回离宁宫去!
骆清寒心里明白,回离宁宫去待候太皇太后,虽然并不算处罚,但他这是被撵回去的。
不但他自己,连太皇太后脸上也不好看。可皇后在盛怒之下,自己也不能不给她留点面子,便对吴全夫、李俊伟说:你们两个先出去!
吴全夫和李俊伟爬起来,颤抖着双腿跨出殿去,在院里,忐忑不安地跪着,等候发落。
骆清寒回转脸来,见皇后满面怒容,便笑着劝她:看不出你这管家婆,还真厉害呀!
皇上,这次不要轻易饶恕他们。不能齐家,就不能治国平天下。
嗯,你这话当然是不错的,不过眼下不能处分吴全夫。朕想过了,这次走漏消息,并不是太监们翻嘴学舌,而是有人故意传出去的,吴全夫怎么防得了?朕身边只这两个人还可办事。故国不破,不可自损,皇后还是饶了吴全夫吧。
是,那好吧,菊沫,叫他们进来!
是!(大宁的时间段……和凤鸣不同地理位置不同,时间,节气便安排的不同
)
转眼间重阳节来临了。碧云天、黄花地、丹枫山上清凉水,撩起了人们登高的情思。
京城的文人士子,纷纷提壶携酒,登高赏秋。宫中的冬事要比民间准备得早一些,修暖炕、设围炉,上下人等二个个忙得不亦乐乎。这一天,李俊伟早早起身,用冷水擦了一把脸便赶到庆阳殿正房。
骆清寒已经醒了,李俊伟忙着侍侯皇上起身穿戴,退后垂手侍立。
这几个月来似乎骆清寒不大喜欢李俊伟,动不动就给他颜色瞧,所以他是格外小心侍候。
穿戴齐整,骆清寒带了李俊伟,先至后宫景安殿拈香礼拜,又到离宁宫给太皇太后请过安,转过来至养性斋接见新调入京的兵部尚书万雷柏,又接见了高息阳和李承晚。
骆清寒这才下令驾至储秀宫,与皇后共进早膳。
骆清寒一边吃一边说道:今日召见的这几位大臣,万雷柏和高息阳也都罢了,不知怎地,李承晚脸上却带着愁容。
皇后停了著问道:万岁爷没有问问他?
没有,骆清寒笑道,这只是朕心里猜疑的。他明日就要回南边,恋家恋主也是常情。
骆清寒一怔,随即笑道,这倒不必多虑。李承晚是个正直君子,世代忠良,和宏嘉逸、乔阎良那干子人不一样。
皇后方欲说话,侍立在旁的李俊伟忽然笑道:万岁爷方才问主子娘娘的事儿,奴才倒知道一点过节儿呢!
嗯?你知道什么?
李大人府上前些日子跑进一只老虎去——
胡说!如今又不是开国之初,京师还有老虎?
真的。李大人家住在太皇庙那边,偏僻得很。听说当地的猎户们前几日在西山掏了一窝子虎崽儿。
母老虎发了疯,白日黑夜下山找事。不想就窜到李大人家花园里,咬死范大人家一匹马,叫家丁们围住打死了。
他就为这个不高兴吗?骆清寒的脸色有点不高兴了。
李俊伟却没发现,还接着往下说:后来,李家老太太请水月和尚算了一卦,那和尚只说了一句话:山中大虫任打,门内大虫休惹——李大人回来,必是知道了这事儿,才不高兴的。
什么叫门内大虫?皇后问道。
听说福建叫闽,这闽字是门内一个虫子,可不是个门内大虫——李大人又正是去福建当差……
话没说完,骆清寒猛地一转身,啪地一声照着个李俊伟的脸打了一巴掌!把李俊伟打了一个趔趄,踉跄后退几步,噗通一声双膝跪倒,连连磕头。
皇后和周围的太监宫女们都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看到骆清寒发怒,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脸色发白。
混账东西!哪里学来的这些贱话?
是,奴才混账王八!李俊伟半边脸己涨得通红,浑身颤抖着,奴才犯贱。不过奴才说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