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也很够意思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范帮主这是哪里话,我家弟子承蒙传授,武夷派你自然呆得,今晚我们找个地方喝酒不醉不归。”
范兴汉布满沧桑的脸上总算露出笑意,本来还想客气两句,就听江闻继续说道:“……况且本派还有几位阁下的故人,若是不见,恐怕范帮主会抱憾啊。”
范兴汉似乎梗了一句,便不再说话了。
此事翻篇之后,江闻顺势就带着周隆在百炼武馆附近闲逛,听他介绍这些远道而来的江湖门派,不禁吃了一惊,此时竟然已经有藤牌帮、燕青拳、醉八仙、鸭形门、先天拳、地堂拳、双刀门、五湖门等不下二三百人赶到。
这些江湖人士围绕着百炼武馆聚集,早到的占据了武馆客房,晚来的就在走廊打地铺,再晚些的就只能到镇上找地方居住,不过半月已经将下梅镇有限的客房住满,还开始沿着街市打架斗殴,造成了不少的祸端。
就刚刚一会功夫,江闻就亲眼目睹了藤牌帮和醉八仙门因为争武馆走廊一块干燥的睡觉位置大打出手,双方两名弟子抄起身边家伙混战,打翻桌椅、碰倒兵器,闹得一片狼藉,一直到惹了众怒才被人按倒。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江闻思考着要怎么处理,下梅镇也不是什么通都大邑,等到后面再来一些人,估计就要鸡飞狗跳了。
那现在摆在江闻面前的只有上山和下乡两个选项,一是学丁典的办法住在武夷山上,让他们一人找一个悬棺藏尸的山洞住进去;二是把这群害虫送到崇安县城以毒攻毒,苦一苦崇安百姓,骂名管声骏来背。
于是江闻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红莲圣母在吗,江某有事相求!”
红阳教一行就住在镇上客栈里,从客栈老板那眼观鼻鼻观心的自闭模样可以看出,这也是红阳教名下的一处产业。
而红莲圣母的答复也十分让他安心。
“江掌门不必担心,此事虽然有些棘手,但还是有办法的。你可还记得三里亭吗?”
江闻悚然一惊,三里亭是城南五里的一个小村子,百余年前就已荒废,名曰三里亭,红莲圣母与他的第一次交锋,就是在那里装神弄鬼。而更早之前,当这个亭还没人居住的时候,这里还是个一个鲜为人知的地方就有的名字,叫做草鞋峡。
传说古时武夷山有一穿草鞋的仙人,终日于草鞋峡中隐修。此人形貌如樵夫,却通晓炼丹秘术,常在晨雾中攀崖采药,暮色里对月守炉。
忽一日狂风骤起、云霞蔽日,峡中再无仙人踪迹,唯余满地散落的药渣与未熄的丹炉灰烬,住的地方不久后还竖起了一座石塔收掩骷髅,每逢风雨天阴,谷中就能听见钟鼓之声。
“圣母打算把他们安放在那里,会不会有些不妥呀?”江闻忧虑道。
红莲圣母微微笑道:“无妨,那里不过是一处前宋遗民曾经隐居的处所,流传的异事也早就时过境迁,况且我还委命了右护法前去管理,出不了事情的——最迟三天之后,那些残破民房就能修葺完毕了。”
一听到丁典也会去三里亭看守,江闻瞬间就放下心来,有这尊大神亲自镇守着,这些江湖中人再无法无天也别想翻身了。
“好,多谢圣母鼎力相助!我打算将武林大会放在十日之后,未免夜长梦多,还是早日召开的为好。”
红莲圣母为此耗费了不少心力,也微微颔首:“确实不宜拖延了。屋舍好办,粮秣难办,如今清廷四处强征粮草,以本教之力,最多也只能再承担一二百人的消耗了。”
江闻点点头,没有被对方的自谦迷惑。
要知道随随便便能拿出粮草,在山区供应四五百人,这已经是只有红阳教的雄厚财力才能做到的事——如果改为豢养死士,已足够左右崇安周遭的时局了。
“对了,你等着的几名贵客,本教密探也打听到即将抵达了。等到此间事了,妾身也得回去福州应对些事情。”
江闻听罢,想起自己身为红阳教的拂多诞左护法,还欠了人家这么大人情,连忙追问道:“可是时势有什么变故吗?”
四周的六丁神女开始窃窃私语,但在红莲圣母扫视一圈之后就偃息下去,只见她扶了扶鬓角说道:“还是些教内琐事、有人多嘴多舌罢了,江掌门无需介怀,若有需要,妾身自会开口的。”
听到对方这么表态,江闻也就心安理得坐了回去,又闲聊几句便带着弟子告辞了。
招呼上门口等候的周隆,他们一行便离开红莲圣母落脚的客栈,江闻心头的石头卸下大半,然而刚拐过街角,一阵喧嚣便扑面而来,只见两个醉醺醺的汉子,一个步态蹒跚如鸭,另一个脚步踉跄似醉非醉,为了抢酒肆门口最后一只烧鸡,正互相揪着衣领推搡,眼看就要大打出手,旁边各自门派的弟子也剑拔弩张。
“这两个门派天天别苗头,前几次还好有袁姑娘出手阻止,否则乱子更大。”
周隆小声感叹着,而江闻内心想着,以他对袁紫衣的了解,说不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