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受委屈?(1/3)
李学武陪着父母前往吉城参加弟弟的婚礼,以他现在的能力,自然一帆风顺。父亲李顺的埋怨也只是隔了一个晚上,儿子终究是儿子,还是个不听话的儿子。其实他也不过才四十多岁,如果放在后世,那正是年...李学武没再接沈国栋那句“干票大的”,只是抬眼望了望头顶刺目的太阳,眯起一条缝,又缓缓垂下眼皮。球场边梧桐树影斑驳,风一过,叶隙里漏下的光点便在他脸上跳动,像一粒粒微小的、不肯停歇的活物。他忽然想起昨儿在游泳馆看见高桥圣子时她手腕上那只银镯——细窄,素净,内圈刻着极小的日文,他认得那两个字:幸子。不是名字,是祝祷。可一个来谈合资建厂的外商代表,戴这样一只镯子,究竟是祈福,还是祭奠?他当时没问,现在也不想问。有些答案比问题更烫嘴。古丽艾莎抱着球拍站在场边,没再靠近,只把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她见过他很多种样子:在红星厂调度会上一锤定音的冷峻,跟孩子们蹲在院子里数蚂蚁时的松懈,还有昨儿在国际饭店餐厅里替李宁擦掉嘴角奶油时,指尖沾着一点黄油,也不擦,就那么笑着看儿子舔手指。可此刻他沉默着,下巴绷出一道浅浅的弧线,眉心微微拧着,像一张拉满却未放箭的弓。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球拍握把,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她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陪伴就是不打扰。沈国栋走了,脚步声远去,铁网门“哐当”一声合拢。蝉鸣陡然尖锐起来,一声叠一声,几乎要撕裂这午后凝滞的空气。李学武终于动了动,伸手从裤兜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唇间,却没点。他望着远处俱乐部外墙斑驳的红砖,砖缝里钻出几茎倔强的狗尾草,在热风里轻轻摇晃。那墙是六十年代初砌的,灰浆用的是老法子,掺了米汤和石灰,硬得硌手,几十年风雨都没让它塌,可砖面早被日头晒得发白,像老人褪了色的旧褂子。“哥……”古丽艾莎迟疑着开口,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什么,“要不要喝水?我刚倒的,还凉。”李学武这才转过头,眼神落回她身上,刚才那层沉郁的薄雾似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底下温润的底色。他笑了笑,把没点的烟按灭在掌心,随手弹进旁边的废纸篓。“不喝,你喝。”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练完这局,我请你吃冰棍。”古丽艾莎眼睛一下子亮了,不是为冰棍,是为那句“请”。她知道他向来不惯人,对下属、对兄弟、甚至对自家孩子,也少有这般带着点纵容的“请”字。她刚想笑,却见他目光越过自己肩膀,投向球场入口处。她顺着望去,只见程开元不知何时又回来了,这次没带秘书,只穿了件熨帖的浅灰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手里拎着个印着红钢集团logo的牛皮纸袋,正朝这边走来。他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稳,准,不容忽视。古丽艾莎下意识想退开,李学武却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她别动。“坐。”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程开元走近了,先是对古丽艾莎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随即落回李学武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锐利。他没寒暄,直接将纸袋放在李学武面前的石桌上,袋口敞着,露出里面一摞齐整的蓝皮文件夹,封面上印着“冶金部技术监督司”几个黑体字。“钢城那边的事,”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像一块压舱石,“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但有些东西,得有人摆到明面上,才算真清了。”李学武没碰那袋子,只是抬起眼,迎着程开元的目光,缓缓道:“摆到明面上?程总,您这话听着像要递状子。”“状子?”程开元竟真的笑了,那笑容却没达眼底,像一层薄冰浮在深潭上,“我要递状子,还得先写份自诉书——告我自己,知情不报,包庇纵容。”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笃,笃,“李主任那边,今天下午三点,调查组会正式出具阶段性报告。结论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李学武平静无波的脸,又掠过古丽艾莎略显紧张的侧脸,最后才慢悠悠道,“‘证据链存疑,关键证人证词前后矛盾,建议暂停调查,待进一步核实’。”“暂停?”李学武终于伸手,指尖捻起最上面那份文件夹的边角,没翻开,只是让那抹蓝色在指间晃了晃,“不是撤销?”“撤销?”程开元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笑意淡了,嗓音却更低沉,“李学武,你比我清楚,有些事,从来就不是靠‘撤销’就能了结的。暂停,是给台阶下,也是给时间……让人看清,谁在往下拽,谁在往上托。”他目光如刀,直刺李学武眼底,“你大哥去金陵,是往高处走,还是往泥里陷?你心里有数。”李学武没应声。他指尖松开,那份文件夹无声滑落,盖住下面几本。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梗,啜了一口。茶水微涩,余味却回甘。他放下杯子,目光终于从程开元脸上移开,投向远处俱乐部后墙根下那几株盛放的木槿。紫红色的花瓣大而厚实,在烈日下灼灼生光,仿佛燃烧着,又仿佛在静默地承受着一切灼烧。“程总,”他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您说的台阶,是给谁搭的?”程开元没立刻回答。他静静看着李学武,看了足足三秒,那目光里有试探,有评估,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悲悯的了然。他忽然抬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没拆,只是轻轻放在那份蓝皮文件夹旁边。信纸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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