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骗上贼船(1/3)
“嗯,你到京城了?”李学武收到了三叔家弟弟李学函的电话,算算时间手续也应该是办完了。跨区域调动,没有正当的理由,没有合适的关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当然了,对于有些人这些都不是问...李学武牵着李姝的手,身后跟着蹦跳的李宁和亦步亦趋的李唐,三双小手攥得紧紧的,仿佛攥着整个四合院的晨光与热望。青砖路被午后斜阳晒得微烫,槐树影子在墙根下缓缓挪移,像一帧帧无声放映的老胶片。他没坐公交,也没让回收站派车,就那么步行穿过三条胡同,拐进东直门大街时,李宁忽然仰起脸问:“爸爸,妈妈今天是不是要发工资了?”“嗯?”李学武低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听见爷爷跟奶奶说,‘这个月顾宁该领钱了’。”李宁煞有介事地模仿着李顺低沉的腔调,连翘胡子的动作都学得惟妙惟肖。李姝咯咯笑出声,把脸埋进父亲胳膊弯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睫毛还湿着,却已全然忘了方才的委屈。李唐则悄悄伸手去摸李宁后脖颈,被李宁一偏头躲开,两个孩子立刻你推我搡地笑作一团,笑声撞在灰墙青瓦之间,嗡嗡回响,惊飞了檐角歇着的一对麻雀。顾宁在东城区卫生防疫站药械科,单位离家不算远,但上下班总绕不开两处坡——一处是北新桥南口的缓坡,另一处是东四十条西口那道窄而陡的台阶。李学武记得第一次陪她来报到,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胸前别着崭新的铜质工作证,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站在台阶底下仰头望着上面飘动的红十字旗,眼里有种近乎虔诚的光。那时她刚从卫校毕业,分配前夜还在灯下抄《药性赋》,纸页边角都磨出了毛边。今天,她正站在台阶顶端等他们。风从护城河方向吹来,带着水汽与柳叶清气,拂起她额前几缕碎发。她没穿工装,换了件浅灰棉布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左手拎着一只旧帆布包,右手插在裤兜里,见他们来了,嘴角先扬起来,眼睛弯成两枚细月牙。李姝第一个冲上去,扑进她怀里,鼻子蹭着她胸口,闷声喊:“妈妈!”顾宁蹲下来,一把将女儿搂住,又张开手臂把李宁也揽进来,最后朝李唐伸出手。李唐却没立刻上前,而是踮起脚尖,凑近她耳畔小声说:“二婶,爷爷让我告诉你,背书不能落下。”顾宁一怔,随即笑出声,抬手捏了捏他脸颊:“哟,还当上督学啦?”李唐挺起小胸脯:“爷爷说了,谁背不会,谁晚饭没肉吃。”话音未落,李宁已从母亲怀里挣出来,拉着她的手急急道:“妈妈妈妈,爸爸说今晚回家吃饭!爷爷说让奶奶多蒸馒头,还说要炖肘子!”顾宁抬眼望向李学武,他正倚着台阶扶手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阳光勾勒出他肩线与下颌的轮廓,眉目沉静,唇边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她心头忽然一软,像被温水浸透的棉絮,蓬松又踏实。这人忙得两个月不着家,回来第一件事却是蹲下身听孩子背汤头歌,哄着老父亲别生气,又记挂着她下班要走这段坡路——他什么都没说,可什么都做了。“好。”她点头,声音轻却笃定,“我这就跟科长请假。”她起身时,帆布包带子滑落下来,李学武顺手接过,指尖无意触到包侧缝里硬邦邦的一叠纸角。他没多问,只将包挎在臂弯里,牵起李姝另一只手,四人并排往回走。李宁和李唐你一句我一句讲着爷爷教的药性口诀,李姝则把小脑袋搁在妈妈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不成调的儿歌。顾宁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总往李学武身上飘,看他走路时微微绷紧的小腿肌肉,看他被风吹起的衣角,看他侧脸在夕阳里投下的淡淡阴影。快到家门口时,李学武忽然停步,从包里抽出那叠纸——果然是卫生防疫站内部印发的《基层药品管理规范(试行稿)》,纸张泛黄,边缘卷曲,页眉处用蓝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清峻有力,有些句子旁还画着小小的叉或圆圈。最末一页空白处,她用工整的小楷抄了一段《千金方》:“医者意也,善于用意,即为良医。”他翻到那页,指腹摩挲着那行字,没说话,只将纸页轻轻按在胸口位置,停了两秒。顾宁看见了,脸上微微发热,想抢回来,手伸到半空又缩回去,只嗔道:“乱翻人家东西。”“不是乱翻。”他抬眼,目光沉静如井,“是替你保管着。”她心跳漏了一拍,垂眸看着自己鞋尖沾的一点泥星,耳根悄悄红了。进了垂花门,刘茵已在院中摆好小方桌,桌上三副碗筷,一碟腌萝卜,一盘油炸花生米,还有一小碗糖拌西红柿——红艳艳的果肉浸在琥珀色糖汁里,颤巍巍晃着光。李顺坐在藤椅上,面前摊着本《本草纲目》,可书页纹丝未动,他目光一直追着门口,见顾宁进来,才慢悠悠合上书,清了清嗓子:“回来了?药房今天没发错药吧?”顾宁笑着应:“没,都对得上。”“那就好。”李顺点点头,目光扫过李学武手里那叠纸,又掠过他臂弯里的帆布包,最终落在他脸上,顿了顿,才说:“晚上肘子炖烂些,别像上次,咬不动。”李学武笑了:“您放心,今儿让妈放足了冰糖,炖到筷子一戳就化。”李顺哼了一声,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可那茶水明明刚续满,他却喝得极慢,喉结上下滚动着,像在咽一件说不出口的心事。晚饭果然丰盛。刘茵不知从哪弄来半扇肥瘦相宜的猪肘,酱色油亮,颤巍巍卧在砂锅里,揭开盖子时腾起的白气裹着浓香,熏得人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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