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壳的前行速度极快,除了根据地面那些植被后移的速度,还能根据空气中流动的神力看出来。
从外围偶尔掠过的一缕蓝色水雾,到后来的连成一片薄薄的雾气,到后来越来越浓,到此时,几乎已经笼罩了整个天空,连视线都开始被遮蔽。
沧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轻轻游到了她的肩头,“阿幼。”
声音很小,又是释然又是温柔。
“你醒啦?”卿幼伸手,让他游到手心,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难受吗?”
沧曳一双金色的竖瞳看了看周围,摇摇头,“黎曳应该跟你说过,我的真身是龙祖羲荒,能够将神力解构成魔气跟灵气。”
“是说过。但是,你筋脉尽断,连半分魔气都提不起来,怎么能够解构神力?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没有。”沧曳摇摇头,“旭泽让你来找银魂草吗?”
“这你也知道?”卿幼轻轻叹了口气,“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等我想起夭璃的记忆,也会跟你知道的一样多吗?”
沧曳用尾巴扫了扫她的掌心,“不一样的阿幼。我的医术就是跟旭泽学的。既然是筋脉尽断,以他的性子,肯定是选最快的法子,也不会去考虑银魂草有多难得。”
“不用担心,我可能打不过火麒麟,但是难道还不会跑吗?”
“你就别骗我了,你真的会跑么?”沧曳重新缠回她的手腕上,“但是阿幼,你得记得,我虽然筋脉尽断,但是便会真身却还是可以的。你要是胡来……”
他威胁的话都还没有说出口,卿幼就垂眼看着他笑,“我知道,我有分寸的。”
“你最好有。”沧曳的语气都是不信。
卿幼也不点破,只是让茧壳的速度慢下来,欠身去看昆山的风光。
“阿曳,你看,昆山真漂亮。我之前还在想,如果你醒着,如果你现在安然无恙,我们就可以下去好好走走。”
此刻茧壳经过的昆山上,是一片树叶都是荧紫的山林,大片大片的荧紫,堆满了附近的几个山头,而那一片荧紫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兽不断飞速地来回,将荧紫的光撞得泛起一道道波浪。
“这是紫芡树。是昆山之中,少有的能够将神力固进土壤的树,所以在紫芡树丛生的地方,生灵化形的速度也会比别处快很多。”
“所以这些波光,是在争夺地盘?”
沧曳摇摇头,“不是。神力在土壤里,只有植物能够吸收,这些波光,只不过是因为有生灵要化形了。”
果然,卿幼能够看到整个紫芡林之上,一道道从波浪中汇集起来的一个透明的人形,随后一阵蓝色的光芒猛地横扫而出,将整个山头的紫芡树都扫得往下弯了腰。
一个一身黄衣的少女在蓝光中心出现,她本来是光着**,左右怯怯地看了一眼,一阵紫色的光芒从她脚下盘旋而起,化作一件紫色的长裙,将她包覆住。
以人间的审美来看,整个北冥的着装风格都很奇怪,可又因为所有的都很奇怪,翻到让他们觉得正常。
沧曳仿佛早就猜到这样的场面,并没有去看化形的过程,等到卿幼去挠他的下巴的时候,才睁开了眼,“那是紫芡树成形,很难得。”
“任何生灵,能够化形,都很难得。”卿幼摸着他的脊背,“你最难得。”
沧曳被这一句情话砸得整条龙都又些懵,惹得卿幼没忍住笑出了声,嗔了他一句“傻子”。
可明明是她说想要在昆山看看,此番让茧壳加速的也是她。
沧曳回过神的时候,在她眼中看到了决绝,身上所有的鳞片一瞬全部张开,如临大敌,“你别想着拿银魂草的同时,还去摘摇祭花!”
卿幼低头看他,脸上的笑意不减,“你怎么知道?”
“我不许!”
“可阿曳,我下一次晋升,不会很远,你要让我看着你再次重伤吗?我只是不想骗你,才跟你说实话,你阻止不了我。”
“我不会因为你晋升而死……”
“那我跟你保证,我也不会死在这里。我可是犀滕的执念,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消散?你说是不是?”她一脸轻松的笑意,“再说了,难道我都要死了,夭璃的力量就依旧被封在体内吗?说不定,危急关头,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呢?”
沧曳一哽,“你要把性命寄托在‘奇迹’身上?就算是阿璃,也不一定能够打过火麒麟。我不需要你拿命去赌!别做傻事!”
“阿曳。”卿幼的神情一点都不像犯傻,“我想得很清楚,我等不了那么久。你曾说过,等我突破了上仙境,以往的那些记忆,就会慢慢回来。我以前觉得,就算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反正我心中有你,你心里依旧是我,记忆没有了可以再创造……”
她此时的眼中,才流露出几分迷惘,“可是,自从进入北冥,我就变得一无所知。不知道旭泽跟你的关系,不知道衾玥何时与你相识,不知道楼钰到底是谁……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