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幼的最后一个问题,旭泽没有回答。
他将他们送至距离昆山中心比较近的一处海岛之后,便离开了。
“这个给你,拿到银魂草之后,任意找一片海滩扔进水里,我即刻就来。”
昼夜的天空在这里交接,一条贯通整个海面,从极高的苍穹一直深入无尽的海底的暴风带,将万里无云的蓝天与星辰闪烁的夜空隔开,无数的海水被逆着的风吸上去,蒸成白腾腾的水汽升到空中,又化为雨雾从高空落下。
整个暴风带加上水雾带足足有十多里,里头生着许多浅蓝的水蝴蝶,每扇动一次翅膀,都会有带着七彩的水珠从羽翼的尾端落下来。
她手中幻出一把伞,提起衣角走进了雨幕之中。
雨滴落在伞面上,雨声滴答。
而地上,生着许多蓝色的草,像是绒毛一般柔和,随着雨滴的声音不断地颤动,像是随着一种奇异的节奏起舞。
她看到不远处的岩石边,蓝色的草丛之上,逐渐凝结出一个蓝色的水球,随着周围的草抖动得越发厉害,水球越来越大,不断上升。
一群水蝴蝶从周围翩然而至,绕着整个水球飞舞。
“嘭”,水球长大到拳头大小,骤然破裂,周围的蝴蝶一拥而上,将所有的蓝色的液体承接在双翼上。
可它们却并不像人间的蝴蝶那般,双翼沾了水,就不能飞舞,反而像是吃饱餍足一样,飞得更加欢快,就此散去。
卿幼再看过去,其实每隔不到十米,便会有刚刚破碎或者是正在凝结的水球,只不过可能她身上的气息太过陌生,在她踏进这片暴风带的一瞬间,那些水球便纷纷朝着两边让了开去,在两边排成几列,仿佛在夹道欢迎。
而这里还没有完全离开无妄海永昼的环境,外头的阳光透过水雾,无数的七色彩虹挂在水幕之上,往里,无数大大小小正在凝结的水球被照的澄澈剔透,连水蝴蝶的双翼也折射着绚丽的光芒。
这一切,让这里看上去,像是笼罩在水雾中的天堂,祥和华美,璀璨夺目。
卿幼抬起手腕,看了看仍旧闭着眼睛睡着的沧曳,留恋地看了一眼,加快脚步朝着内部暗下来的方向走去。
而在她身后,无数的水蝴蝶汇成一个个透明的人形,歪着头很是好奇的模样,“这个人是谁啊?”
“好像从海上来哦。”
“她好漂亮啊。各种意义上的漂亮。”
几个人怂恿着,重新化成水蝴蝶,在她身后跟了上去。
卿幼越往前走,天色越暗,从明到暗的过渡界线很明显,而越往里,水蝴蝶渐渐减少直至消失,那些能够聚集水球的蓝色的绒草也越来越少,直至一段光凸的岩石之后,有苔藓开始覆盖,朝着黑暗沿伸的方向渐渐长高,而水雾也越来越稀薄。
直到阳光完全消失,眼前是高低错落的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树,有一颗极为显眼。它高高伸进夜空中,巨大的树冠在高空摊开,树叶之间有发着橙黄色光的小灯笼一样的果实,看上去像是成熟的柿子。
她收了伞,拍去身上的水汽,看着绵延无尽,一层高过一层的山林,摸了摸沧曳的龙角,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可她的时间不多,所以一进入山林,便御风而上,直攀到那颗类柿子树的大树树冠上,落在一个粗壮的枝桠之间,朝着延绵不绝的山林中望去。
旭泽说过,摇祭树方圆三里,不会有其他的树木出现,而且,不论是不是在花期,摇祭树整棵都会是红色,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但是哪怕她站的这样高,看出去,也丝毫不见红色的光芒,甚至无法看到整个昆山有多大。
她手边的一颗橙黄色的果实悄悄睁开眼睛,看着她手腕上的沧曳,好奇地眨眨眼睛,从树枝上落下来,就朝着沧曳蹦过去。
就在果实长大的嘴就要挨到沧曳的一瞬,卿幼猛地抽回手,旋身落在了一旁的另一根树枝上。
“你干什么?!”
果实被她呵斥的语气吓得一怔,瘪着嘴退了两步,眼见着就要掉眼泪。
“……你……你别哭啊……他是活的,不能吃。”卿幼见不得眼泪,连声道。
果实听完,神情更加委屈,“我没想要吃他啊!就是想把他叫醒而已。整个昆山的生灵我都见过,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他是什么?”
“他是龙。”卿幼将沧曳抬到眼前,微微笑了笑。
卿幼原本并不准备多待,听到它的话,收住要离开的脚步,“整个昆山的生灵你都见过?”
“那当然!你应该还不知道我是什么吧?我是听风果,只要是风能够到达的地方,我都能够听到声响。”
“听到?”
听风果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膛,“昆山的四面八方都各有一棵听风树,就算只是昆山诞生了一只生灵,也是要给我过目,以便记录在册的。”
“为什么?”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