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丞相府中,落霞阁和倚芳楼中都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昨晚的时候,卿幼让沈河从永安城最大的红娘楼中挑了一批妆娘过来,她一共就留了两个人下来,加上其他的阳舜拨下来的人,这里也有十数人。
但今天装扮的时候,卿幼只留下了自己选出的两个人在里间,帮着化妆穿衣,其他的人都在外间准备其他事宜。
整个落霞阁安静极了,连风吹动那株杏花树摇摆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凤岚仙山的云长老等一行人,一大早就来了丞相府,作为娘家人这一方,或坐或站在院中,也都是互不做声,场景一点都不像是要送新娘子出嫁,反倒监视的意味极浓。
卿幼看了看短了一寸的中裙裙角,无所谓地笑了笑。
等到卿幼装扮好被扶着出来的时候,卿幼右腕之上,突然多了一个金色的龙型配饰,将原本娇艳的新娘子形象,硬生生衬出几分艳丽的肃杀。
“劳烦二王妃为我梳妆打扮了。”临出门的时候,卿幼小声在左手边的红娘耳边道。
宫敏微微瞪大了双眼,但一想到她如今已经是仙皇上镜,便又觉得被识破也是合理的。
“那小姐,你还记得我吗?”右手边的红娘悄声问道。
卿幼皱皱眉。
她昨日选人的时候,之所以挑中这两人,一是因为她们身上的障眼法,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想搞什么鬼,二是因为她们二人却是看起来眼熟。
宫敏她认得出来,是因为她记得在携玉山时候,她见过这位宫家二小姐,何况她现在还是二殿下阳泽的王妃。
至于另一个,她觉得眼熟,却丝毫记不起来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面。
“小姐,自从你回到沈府,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伺候啊。”阿月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话,就看到外间等候的人都走了过来,显然已经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卿幼也没再追究,或许她真的忘记了什么,但总不可能所有的记忆都是假的。
云长老看到人走出来,站起身走过去,拿出一个匣子,“这是仙尊命我带来给你的嫁妆。还有一句话带给你——行想行之路,做想做之事,危难之际,可打开匣子一观,或有助益。”
卿幼伸手接过,垂眸谢过,“多谢师尊厚爱,也多谢云长老千里迢迢跑这一趟,卿幼不胜荣幸。”
“不必如此客气。仙尊视你如己出,你既然在凤岚仙山长大,便是凤岚仙山的女儿,无论过去多少龌龊,从今而后尽可忘却。只是皇室纷争众多,仙尊鞭长莫及,你要自己保重。”云长老这番话倒是说得情真意切,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嗯。”卿幼点头,朝着凤岚仙山的方向三叩首当作拜别,便在众人的拥簇下出了落霞阁。
没想到同样一身新娘装的沈云清会在门口等她。
只不过,沈云清身上那套新娘服明显要优于她的很多,衬着原本沈云清优越的容貌,更加惊艳夺目。
她看着卿幼出来,抬嘴一笑,“姐姐。妹妹来送你出门。”
沈云清那边不仅仅有她,还有数十个喜娘,一群浩浩荡荡的亲友团,对比之下,显得卿幼这边清冷寡淡得有些可怜。
“姐姐,今日你我都要出嫁为人妻,妹妹在此祝愿姐姐,与太子殿下白首不移,永结同心。”
卿幼微微点头,“多谢,同祝同贺。”
“皇室等级森严,规矩众多,姐姐嫁过去之后,可不能再像在自家府邸中这般行事作风了,否则,恐怕会惹得皇室不高兴呢。”
卿幼轻蔑地笑了笑,“那么我在这里,也提醒你,天域非是人间,冥府之国亦非永安城,以你的修为,若不谨言慎行,当心朝不保夕。”
“这就不劳姐姐担心了。妹妹今日也是一身嫁衣,就不便再往前送姐姐了,姐姐好走。”
可卿幼却没有立刻动身,反倒皱着眉打量着沈云清,直到看得沈云清自己都有些毛骨悚然,才猝然开口道:“你最好换一身嫁衣。”
“为什么?”沈云清当即就怼了回去,“姐姐觉得妹妹这身嫁衣,有何处不妥?这可是尊上昨日与满院的聘礼一同送过来的嫁衣。”
炫耀的意味不言而喻。
“大姑娘,现在太子殿下的花轿就在门外候着了,你快去吧!清儿这边,自有我这个亲娘来打点,就不劳太子妃操心了。”沈夫人笑盈盈地说道。
任谁都听得出来她这话中的讥讽:一个娘亲都没有的孤女,还想在太子面前摆谱,不是找死么?
卿幼见惯了周围人形形色色的眼神,这点话她根本不放在心上,也懒得放在心上,只不过想到沈河的乞求,还是问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天,特别冷?无论穿多少,都冷。”
然后也不管她们的反应,朝着外头走去。
“等等!”沈云清在身后叫住她,“你知道什么?或者你看出来什么?这身嫁衣……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