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倦鸟开始归巢。
永安城中的灯笼依次亮起,不过一刻钟,便已经是满眼大红的喜庆,哪怕是与西天绚丽的夕阳比灿烂,也能够不分上下。
人群熙攘,尤其是当迎亲的仪仗队拱卫着汗血宝马之上的阳舜走出皇宫的正门时。
数十名宫装的少女走在最前,各执一盏灯笼,分置两侧。
随后是提花蓝的少女,纤白的小臂因为挽着装满花瓣的花篮露了一截出来,莲步款款轻移,腰间坠下的环佩却并没有因为行走而发出碰撞声,反而只有风吹过的时候,仪仗上坠着的玉玲丁玲作响。
再接着是举着皇家仪仗的少年们,都是银冠束发,剑眉星目,各个看上去都是气宇轩昂。
然后才到踏着汗血宝马的阳舜,马鞍以玉石镶嵌,辔头则是银丝勾勒,马铃也是玉石,随着马步有规律地清响。
而阳舜一身喜服,玉冠束发,越发显得整个人矜贵无比,像是生来就该得万人敬仰,活在所有人的眼光中,享受赞美,享受欢呼,享受崇拜,而他只需要双袖一拂,就能扫走所有尘埃。
在他身后是一顶花轿,大红底色,金丝绣着龙凤图,四角坠着四颗夜明珠,下头荡着长长的红色的流苏,在风中恍得人迷醉。
花轿之后,是一队禁军,为了符合婚典的喜庆,禁军的坐骑上都绑着一朵大红的绸花,为这样让人亢奋的场面压上了一层冷色,微微调和了几乎要沸腾的长街。
而后长达百米的队伍,都是聘礼。
而真正压住群众,没让他们肆意欢呼的,是分别固守在整个队伍上方,悬空三丈高的地方,各个方位上站着的七个人。
都是黑色镶着红边的斗篷,遮住大半张脸,哪怕有人眼尖,也只能够看到他们露出来的一个下巴。
但,他们御剑在半空,民众虽然一个都没见过,一个都不认识,但是只靠猜测也能够知道,必定是七皇卫在护法。
“天启千年,还从未有哪个太子妃,让太子亲自从正门出皇宫迎接。”
“对啊,这礼仪的规格,比起当今皇后娘娘,都要高上几分。”
“可见,太子殿下是有多重视太子妃。”
“也不知道待会儿冥府之国的阵仗如何。”
“我看不会输,前两天花神祭,魔君出场可是带着一条龙啧啧,比排场,恐怕难咯~”
“不过,现在才是申时一刻,等到酉时,太子殿下都接到太子妃回宫了,两边不会撞上。”
人马热热闹闹地朝着丞相府而去,一路上花飘满天,欢声如雷。
齐玄站在沿路的酒楼的楼顶,看着下头的喧闹沸腾和仿佛无可撼动的七座山守在队伍上空的七皇卫,微微皱起眉头。
他想起他们之前的计划。
“既然沧曳已经自己下了请柬,好歹我们就不需要去抢亲了。”月沉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神情,“不管新娘是谁,都是他自己定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说不定皇室并不会遵守原定的迎亲时间,如果特意提前,那我们要做的还是得做。”司遥摇摇头,“我们该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萧钦点头表示赞同,他打开一张永安城的地图,“皇室迎亲,无论是怎么迎亲,都会走这条街——宣武街。”他指了指地图上最中心的主干道,“我们要做的是无论如何都要将卿幼留在宣武街,直到酉时。”
“七星楼跟令野盟的人到了大部分,如果只是要拖延永安城中的卫兵,其实难度不大。现在不好处理的是,如果到时候有七皇卫守卫迎亲队伍,我们怎么办。”
“……你们之前不是进过御魔林?”一直沉默不语的齐玄突然问道。
司遥顿时心领神会,“你的意思是,把御魔林里的魔物放出来?可……明天的永安城,不用想都知道有多少凑热闹的百姓,这……”
“难免误伤。”萧钦也皱着眉,不太赞同,“而且,请神容易送神难,放出来之后,怎么再关回去?”
“让七星楼跟令野盟的弟子去保护百姓,至于如何关回去,到时候让魔君处理可行么?”月沉问道。
“不用,令野盟有一种给魔物用的项圈叫做困魔圈,只要套上去,就能够随时强令制止魔物的行动。我们时间不多了,要是可以的话,现在就要去御魔林,先把徒有其表的魔物筛选出来。”齐玄摊开手,手心浮起一道红色的光环。
而此刻,他站在楼顶,看看天色,看看七皇卫,果然他们所料不错。
齐玄刚抬眼,却对上了风仙皇的双眼,那眼中满是了然的笑意,让他头皮发麻,心中不断打鼓,是不是不小心泄露了消息。
可风仙皇却很快挪开了视线,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不知是刻意纵容还是等待大鱼。
他记得月沉跟司遥也说过,他们两用障眼法进朝阳宫的时候,也没有被七皇卫拆穿。
而在宣武街拐角的地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