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子,请留步!”
豫让见矮子说走就走。他挤过人群,忙跟了上去。行出十数步,觉得有些不妥。豫让回身,歉意的冲智疾拱手:
“疾帅莫怪。”
随后,也未多说什么,便追赶矮子去了。
二人并行于军营之中,所到之处,随处可见不知疲倦的士卒面向南方,反复参拜着神龙。
豫让对矮子的特立独行有些气恼,埋怨道:
“你这家伙!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了?那根本就不是龙。”
豫让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虽称不上是无神论者,但也看得出那火龙绝非神物。
矮子放缓了脚步。
“不论是与不是。攻心之计已被卫诩识破。你又何必拘泥于小节?”
豫让没有怀疑矮子的判断。
“哎!卫诩!”
悠悠的叹了口气后,他狠狠的握了握手中的黑色长剑,心头悔恨不已。
豫让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手中的战利品是那少年在濒死时,故意抛出的诱饵。其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将目光转移在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上。
他想不通,那少年明明身怀利器,可以事先将宝剑交给那武艺不凡,已至大师境界的高手。或许,在那彪悍军官的奋力一击之下,自己也会因大意而受伤。不过,权衡利弊,似乎只有弃车保帅的做法,才可让那少年保全性命。
豫让想到这里,不禁一阵后怕。在他平生所知的谋士与智者中,也只有范蠡才会心思缜密至此。而王诩这等心机深沉之人,其布局之深就连勾践与文种亦是望尘莫及。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二人已来到了豫让的营帐外。
掀开帐帘,矮子便知会越琴收拾行礼。豫让方才意识到对方要走,不是在开玩笑。
“你真的要走?”
矮子抬头看了豫让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嗯。不然...谁为姜妹报仇?”
这一问,令得豫让有些茫然。他越发看不懂这位阔别数十年的好友了。
之后,矮子说明去意。
“你不必多问。我此去鲁国,请一位故友出山。你且在此静候,最多一月,我自归来。还有,赵鞅不会剿灭中行氏与范氏。你大可放心。这是范蠡的意思。不用谢我,你告诉智瑶亦是无妨。”
赵军方面至今尚无确切的回应。矮子是如何知晓赵军下一步的动向?
豫让眉头紧皱。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我?”
矮子撇了撇嘴,越琴已经将行礼收拾妥当。
“你还是不知道为好。那样...你会活得更自在些。”
他的话有些讽刺。对于经历过无数苦难,死里逃生的豫让而言,自在是遥不可及的奢望。或许此生与他无缘。
寒食节的前一夜,矮子、胖子与越琴一起离开了。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感觉令得豫让难以入眠。他的心境有了些许波动。独自看着夜色。漆黑的夜空中,仇由子婉清丽的面容不觉浮现。与新婚妻子久别,豫让此时有点想家了。
荧泽,火龙岗。当初不大的匪寨如今已是初具规模的新城邑。自王诩赴戚城后,姬兰便将梦云隐藏的实力迁至火龙岗。匠人日日打造兵器,马匹昼夜不停的往返于黄河沿岸的临时码头。大批的物资由河对岸的城濮运往这里。往日暮气沉沉的荧泽,如今到处充斥着欣欣向荣的忙碌景象。
姬舟已在城濮站稳脚跟,得到了士族的拥戴,随时准备继君位,开启北伐,平定卫国乱局。然而,消除内乱的第一步,便是攻取牧邑。
姬兰料定赵军在合围朝歌后,牧邑的叛军只能龟缩于城中,或南下郑国避难,不敢北上救援。于是,借此机会,由孙武一手训练的火龙岗新军开始打劫由牧邑北上的粮队。齐国授意郑国给叛军支援的粮草,在向朝歌输送的途中频频遭劫。
当下,敌我实力对比。牧邑有五千叛军,荧泽与云梦加起来不过两千。城濮的地方军仍在集结与操练,尚无一战攻破牧邑的实力。
荧泽方面一直在借助骑兵的优势,歼灭牧邑的有生力量。不知不觉,运粮的叛军已折损数百之众。牧邑方面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威胁。前两日,叛军集结了三千兵马欲北上打通粮道。不想,赵军突然南下,在云梦与荧泽之间重创了牧邑而来的叛军,意外的帮姬兰解决了麻烦。
如今,姬兰的兵马已经比牧邑的叛军还要略多一些。只等外交上的突破,而后一举拿下牧邑,逼迫晋国四卿的军队从卫国北境撤离。
初春,升腾的晨雾,笼罩着火龙岗。姬兰静坐在王诩昔日的居室内批阅着公文。房舍简陋,四处通风,炭盆架在书案一侧,她不时呼出淡淡的白气,搓一搓冻得发紫的小手。一袭素白的皮裘自女子的后背垂落至草席。
或许是跪坐的太久,双腿有些酸麻。少女挪动了下身子。贴在席面上的雪白貂皮露出尖尖的一角。那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