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他眼睛倏地一亮,“我很会找好吃的,我的鼻子很灵很灵的!”
“不许。”容寂不是不肯带他,是小妖怪没有穿鞋,这里除了自己脚上这双,就没有第二双鞋了,但显然自己的鞋,这只有三尺高的小家伙穿不了。
他说了不许,可古遥在这点上很不爱听话,就跟在西羌那会儿似的,自己要去昌迦寺,小狐狸就非要跟着,钻他怀里来……
容寂大步走,古遥就跟着赤脚跑。
容寂看他光着脚迈开小短腿跟着自己一步也不停,说也不听,只得无可奈何地半蹲下:“来我背上。”
古遥欢天喜地地扑上去,一手抓着鱼飞过去趴在他的背上。
容寂的头发丝被他手里的鱼蹭到了,立刻偏过头去:“小花,把鱼放桶里。”
古遥顺手一丢,准头很好地把鱼丢进木屋前的小桶里,容寂单肩挎着装了七心剑的布囊,双臂沉下去,托了托背上的小妖怪。
对习武之人而言,这点重量算不上什么,但狐狸的尾巴是维持稳定的,容寂背着他的时候,尾巴就缠着他的腰,一步一步往林子里去,古遥仰头轻嗅,指着方向:“那边有蘑菇!”
容寂背着他往他所指的方位去。
“停!”
容寂弯腰用七心剑割掉树旁的一丛小蘑菇,薅了两丛,他觉得足够了,这剑用来割草还很趁手。
除了蘑菇,他还从地底下挖了一种古遥都不知道的红色树根,十寸长一截。
古遥问这是什么。
容寂说是调料。
古遥拿起来闻了闻:“有一点辣味!”
“嗯。”背着他原路返回,让他先去河边洗手洗脚,接着容寂开始用剑刮鱼鳞,剖内脏,把剁碎的树根加上一点蘑菇碎,塞进鱼肚里。
这树根完整的时候,带点辣味,一剁碎就多了一种奇异的香气,还带咸味。
他把串好的鱼拿给古遥,让他拿着放火苗上烤,自己继续串蘑菇,把菌盖翻转过来置于火尖上。
古遥自己在野外的时候也会这么弄吃的,很有经验,他盘腿坐在地上,高高地举着手。
蘑菇在火上炙烤了一会儿便滋滋地出了一丁点水,在没有容器的境况下,这就是蘑菇汤,独属于菌类的浓香冒出来。
古遥馋得眼睛直了。
容寂见状,就把蘑菇串递给他:“吃吧。”
古遥一点也不怕烫地瞬间吃了一半,多吃了两个,忽地想起来什么,把剩下的蘑菇给他:“唔,沈施主,你吃吧。”
容寂听不惯这个称呼。
但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怎么去纠正他,让他叫什么,毕竟自己现在扮演的,似乎是小妖怪的父亲一类的角色……
他蹙了下眉:“你多吃点。”
就连下意识把食物多分给小孩这一点,也极似。
容寂自己认识到这点,眉头拧得更深了。
古遥虽然想吃,但还是忍耐住了,一边馋,一边却说:“我们相依为命,有我一口吃的,就不能饿着你!”
容寂嘴唇忍不住一抿,成了一条尾巴上扬的直线。
“你这小孩。”
“我不是小孩,”古遥板着小脸纠正道,“沈施主,我是大和尚了。”
容寂把鱼翻了一面,问:“和尚吃斋,你为什么吃肉?”
“因为我是吃肉念佛的和尚。”他说的理直气壮。
两人分食了鱼,这条鱼吃的比昨日要满足,因为有了调料的香味,容寂督促他学化形,可他安静没一会儿,就要裹着那厚厚的衣服坐在他旁边,把脑袋抵在他的肩窝,容寂一说他,他就用小木棍敲了敲鱼骨,犹如在敲木鱼,道:“沈施主,我在冥想……”
容寂实在忍无可忍:“改改你的称呼。”
“我是出家人,你给我一口吃的,就算我化你的缘,你自然是大施主。”
容寂脸黑了下来:“改了。”他养这狐狸崽子难道是因为狐狸来找他化缘么?
“你说叫什么,”古遥想了想,脑袋从他肩窝上抬起来,小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杏眼溜溜地打转,“少主。”
容寂认为自己更像是兄长,便让他:“唤师兄吧。”
一连几日如此,古遥的化形术终于有了精进。
容寂留他在木屋里修炼,把周围的、没有毒性的蘑菇都薅到绝迹了,在林间深处路过一从红色的野花。
那红色和小妖怪的毛发颜色很像,是一种灿然若烈阳般的赤红。
容寂弯腰,在花丛里一拨弄,寻了一朵最鲜艳的摘下来。
小花喜欢花。
他摘了一朵后,又倏地看见另一朵,两朵花瞧着一模一样,容寂蹲身,同时摘了两朵,注意到这两朵花不仅大小一致,似乎连脉络都一致。
这不是他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有时候丢掉一根树枝,第二天又能捡到一模一样的。
可自然界不会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