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亭伸手抓住它脖颈后的鬃毛,“它”稳稳地起身,然后伸展身体,只一个腾跃,便似横跨于天地之间。再一个起伏,一兽两人已身处密林间。
密林中一如两人猜测的那样,湿度相对较大,不过虽有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但林间光线充足,也不知这光线是自哪里而来。刚入林中,他们还能听到“它”脚下踩踏落叶的沙沙声。再往前行,落叶铺就的道路渐变成了左一洼右一洼的湿地地貌,有的地方甚至由许多处水洼交汇成一条浅浅的小水潭。四处生长着各种叫不出名字但与他们生存的世界中类似的植被及动物。或许是光波引发的视觉改变,这里的一切看似都远比他们所在的世界中要明亮、要鲜活、充满无尽的生命力量。
再往里走,又见晴空。两人稳稳地端坐于“它”宽厚的背上,视线极其广阔。入眼处,是无尽的湿地,绿意盎然,碧水蓝天,物种丰富。
自骑坐到“它”的身上,楚心尘的阵痛就没再发生。人缓了一会儿精神稍好了一些。
放眼望去,前方是无边无际的湿地。眼中任何一处皆能见到丰富且活跃的生物在活动。它们彼此和谐共处,互不相扰。楚心尘甚至还看到某处水积得较深的水洼中,一只类狐类动物正低着头在水中与游鱼嬉戏。
“亭哥,这里好美!”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难掩愉悦之情。
墨雨亭心疼地看着妻子,用手拂去她鬓角的汗水。看她有精力说话,墨雨亭放心不少。“你好些没有?”
“嗯。”楚心尘点头,“真的很神奇。亭哥,我现在虽然浑身无力,但疼痛再也没有发生。或许,”她手抚肚子,“这个宝贝可以平安降生在这里。”
“心儿,如果你们母子平安这是最好。如果发生任何意外,你只记得,我需要你。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墨雨亭怕妻子受不住颠簸,他一直一手揽着她一手垫在她臂部。此刻手中黏稠湿滑的感觉让他确定妻子已开始在出血,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但他不能接受妻子出现任何的意外。
心痛,但无人可诉。他只希望奇迹真的能够出现,在这个看似原始状态的世界里,对女性孕中大出血能有有效的治疗方法。
两人心意相通,仅仅一句话,楚心尘已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眼下的乌青渐重,人哀伤地偎在他的怀里,“亭哥,你怪我吗?”她声音已开始呜咽。
“傻子,我怎会怪你?只要你好好的,我们还有机会。”墨雨亭低头吻在她的发心里,柔声安慰着身心倍受煎熬的妻子。“可是,你不许丢下我。”
楚心尘用力去抱紧丈夫的胳膊,但由于流备过多,她的力量还不如一个三个月的婴儿大小。双眼亦疲惫地想要闭上。
“心儿!”墨雨亭泪水已溢出眼眶。“心儿!醒醒!不许睡!”他用力地摇她。“快点!求你快点!!”墨雨亭的一生从没有这样求过一个人,更没有这样求过一只兽。
而“它”并不理会墨雨亭的催促。仿佛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让“它”改变自己的节奏。
几个拐弯,墨雨亭看到“它”将他们带到一处被一弯溪水圈起的茅草屋中。这里居然有人居住?墨雨亭简直不敢相信。
“它”淌着溪水走近,呜噜呜噜两声,低伏身体示意他们下来。
墨雨亭抱紧妻子翻身跃下,人还没有站稳,就听到吱呀的柴门开启,一个惊讶得有些颤抖的声音高呼,“雨亭!!!真的是你!雨亭!”
被这熟悉的声音震惊到猛地转头,墨雨亭看到一脸胡须的萧乐山同着妻子安雅同样惊讶无比地站在门处。大家分别三年有余,安雅身上还穿着当年失踪时的衣服,虽然清洗得整洁干净,但多处可见粗糙的草绳缝补的痕迹。她原来高挑纤瘦,但此时高高突起的肚子显示着她也即将临盆。
大家激动得大步走近,墨雨亭顾不得与老友叙旧,开口道,“乐山,安雅,快!想办法救心儿!”
安雅在看到他们的同时就发现了楚心尘的情况不妙。连忙招呼进屋。
这是一间差不多有两百平米左右的茅草屋。内里陈设了原木打造的床、桌、椅等家具,上面皆覆盖着某种干草编织的席子。总之,一应用品俱全,虽然简陋但整洁异常。
“快把心儿放床上。”安雅边示意萧乐山往床上铺放更厚的干草席子边催促道。
墨雨亭赶忙将妻子安放到床上。两手掌全部被鲜血染红。他眼中的伤痛明显,有些慌乱地看着安雅,“有什么办法?”
安雅的行动因之高耸的肚子有些不便。她想了想,快速挪动到门口。果然,“它”还在。
“摄引,你能救她对吗?”安雅开口问道。
被称作“摄引”的“它”微点一下头。
“怎么救?”安雅急道。
摄引抬起一只前足,将藏于脚掌下的利爪亮出一只,在门前的土地上划出一个规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