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重点好吗!”蒋锐怒气冲天“重点是那句‘高二的学生’!”
余思归瞅了他一会儿,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蒋锐强调“我们都算高二了啊!”
归归老师愣了一下“那不然呢,你想当高三吗?”
“……”
蒋锐喃喃“这还不恐怖?你们为什么都这个反应?我明明还是个高一的小孩,怎么突然就高二了呢……”
他看上去饱受打击,人生都不会再好了。
准高二学生余思归莫名其妙,把自己两天前罚抄的《鸿门宴》课文及重点字词放在语文作业那一摞中。物理课代表闲得筋疼,看了一眼,下一秒钟抑扬顿挫地念出了那句“大王来何操?!”
归归“……”余思归下意识后退一步,跟十班弱智男的划清距离。
“大王说,”课代表极动情地翻译,“为什么来操|我捏?”
那一刹那,班上散出一阵稀稀落落的、十分默契的大笑……
作业的主人余思归语文课上旁听过一轮,交作业又亲身经历一轮,已经彻底毛了“你们男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呢?”物理课代表感慨,“我为鱼肉,何辞为?大王来何操,――这还不涩吗?”
归归老师“……”
贺老师讲题说个加速度变快了就在那嘿嘿笑,数学老师说个因变量变大了后排也能传来沉闷笑声;现在对着项羽都能说出我可以,你们涩的点到底在哪里?我看你们是真的有那个大病……
思归不愿再看高中男生,再忍耐下去几乎能原地坐化成一颗舍利,交完全科作业就逃了回去。
六月,窗外梧桐蓊绿,刘佳宁在窗边晒太阳,神态安详得仿佛已经认命,问前面坐着的女孩子“被弱智到了?”
归归道“……我不理解。”
“没啥好不能理解的,”刘佳宁和蔼反问,“你为什么要尝试理解同龄男生?”
“……”
刘佳宁一句话敲醒了归归,归老师感慨“宁仔你说得对,高中男生本来十个里就有九个是弱智,我居然还在为他们震……”
归归老师说着抬头,紧接着声音猛地一卡。
盛淅的书包放在了她身边。
“……撼。”归归呆呆地说。
“震撼什么?”盛淅饶有趣味地问,然后拉开包链,拿出自己的卷子。
余思归“……”
那简直是个抓包现场,高中男子盛大少爷来得挺晚,在这大夏天里敞怀穿着校服,现出瘦削有力的线条,而且显然问了问题也没想得到什么答案,对她很温和地一笑。
“早上好。”盛少爷心情不错地对余思归说。
归老师眉眼清澈,带着一点点羞耻之意“……”
然后他从书包点出作业的卷子,想了想,又礼貌地转向刘佳宁
“你也是。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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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刘佳宁的那句“早上好”,纯粹是盛淅为了礼貌,顺带一问的。
宁仔上早自习时突然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归归现在这位同桌――盛淅,他身上如果仔细闻的话其实有股非常冲的上流社会味儿,刘佳宁第一次眼见类人还是在看《绯闻女孩》时,很难形容,就是那种纽约上东区出产的、典型的说话礼貌,但你一听就知道他没把你当回事的类型。
非常奇特。
而且没被当回事的人甚至都不会觉得自己被冒犯。因为次元差得太大,很难生出真实感。
宁仔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这种上流社会人士,顶多也就在美剧里看个热闹,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同班同学里都能出现这么号人,还被万恶之源贺文彬安排在了自己的斜前方――和自己的发小临着。
过从甚密。
原先就觉得俩人不太对劲,佳宁发着呆想,有种宿命的、针尖对麦芒的感觉。
上流社会人士挺喜欢捉弄她发小玩――这可以理解,毕竟没人不喜欢捉弄姓余的――而姓余的讨厌他。
结果突然从某一天起,余思归身周洋溢起了‘我对这个世界都有所隐瞒、我正在谋划什么’的神秘气场,而且至今也没透露到底隐瞒了什么。
小孩长大了总要有点秘密,刘佳宁一开始没往心里去。
――但不料这点奇怪的气场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在数周前,生出了要把她发小一口吞掉之势。
刘佳宁“……”
一口吞掉。
刘佳宁回过神来,看向前排那对同桌。
余思归正从盛淅桌上拿他的红笔,盛淅则见惯不惯,连荧光笔都一并递过去;刘佳宁盯着前面的那对同桌不放,轻声问陈冉“你觉不觉得他俩现在挺怪的?”
她同桌陈冉听了眼睛一瞬瞪圆“啊?”
“……是错觉吗,”刘佳宁不太确定,喃喃道,“我说不出为什么但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