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敏握着一个蔽光棕玻璃瓶,静静地说
“闺女,深海鱼油是补脑子的。”
余思归“……”
思归被勾起极度惨痛的记忆,将双眼闭了起来……
“他不会说你笨吧?”柳敏冷冷地问。
余思归立即为盛淅说话“不可能!”
柳敏静了静。
当妈的人放下那五六七八瓶精致高贵深海鱼油,走到沙发上,坐到自家闺女身边。
余思归战战兢兢,生怕妈妈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忽然暴起给自己两锤,低眉顺目地把手放在了膝盖上。
下一秒,余思归脑袋上的毛被揪了揪。
“……不能,”柳敏纠结道,“怎么着也不能是笨,顶多是好忽悠。”
被妈揪毛的余思归“????”
“不笨。”归归妈按一按那撮毛,坚定道,“笨的人不敢跟你一样学习。”
思归呆呆的“不是这个和笨不笨有什么关系……”
“你那个刚转来的同桌?”
柳敏不与女儿废话,但火气神秘地消失无踪,问“姓盛的那个?”
归归稍稍松了口气,认真地点点头“你见过吗?”
柳敏说“没。回头我开家长会留意一下。”
留意他做什么,归归完全没懂,柳敏只淡淡道“你们班主任告诉我这人挺高的?”
“挺、挺高的……”余思归努力地让自己听上去有点愧疚,“他告诉我他一米八六呢。”
柳敏哦了一声“那确实挺高。”
“学习也还可以?”柳敏专注地望着自己女儿“你们班主任当时告诉我你同桌看上去相当靠谱,能镇得住你。”
思归眼睛绕成蚊香“什么镇得住镇不住……?学习还可以啦,比我差一点点。”
柳敏听了立即凶恶地问“差在哪?”
“?”
1993年高考理科全省第五开始咄咄逼人,她女儿发自内心地颤栗,说“……他学、学政治。我看不起他。”
“……”
当年的省第五权衡片刻,而后很淡地道
“确实。”
又很安抚地摸了摸女儿的毛。
余思归不懂亲妈刚刚在亢奋什么,也不知道她为啥突然就不生气了,过了会儿她妈忽然托起女儿的脸看了看,还用手捏捏龟龟面颊,按按揉揉闺女的小腮帮。
余思归大为惶恐……
但是归归理亏在先不敢造次,柳敏女士对着女儿捏了又捏,仿佛在过手瘾,而后茫然道
“……明明还是小孩呀。”
思归终于听懂一回,脾气顿起,喊道“我不小了!”
她妈十分敷衍“好,可以。”
余思归又觉得自己说了多少次没屁用。不过也许父母都这样吧……她有点难过地想,无论多大都觉得我是小孩,并不把我的话当真。
雨水自天穹落了下来,梧桐叶柔和地贴在玻璃窗上。
“谁干的?”思归妈妈忽然道。
余思归一怔。
-
妈妈一手正按在女儿额角的创可贴上,邦迪下透出丝丝青紫的红肿――那块破皮的挫伤经过了一天时间的沉淀,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一块血肿。
最狰狞之处已被遮了,可那仍然是痛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何况这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我去学校找他们。”
柳敏静静道,以虎口轻轻抵着女儿额角的血肿。
“囡,说下这次的班级姓名。”
余思归那一瞬间甚至有些想哭,鼻尖泛起很淡的酸。
“是、是初中和我打过架的人……”思归竭力忍着泪意,对妈妈说,“有几个去隔壁十三中了……还有那、那个曲若,是他们干的。”
柳敏记性显然很好,一下报了一长串“汤宏远、陈平和段史觉?还有那个老跟他们混在一起的丫头片子曲若?”
记得好清楚!余思归使劲点了点头。
“不在本校了比较难办……”她妈露出苦手的神色,“不过这个气我们是受不得的。”
余思归含泪心想妈妈说得真好!这个气谁要受谁受,但断不可能是我家!所以本来是要和妈妈一起想办法把他们砌进一中墙里的……不过把他们在桌球厅里暴揍一顿也还可以。归归勉强接受。
归归有点开心,眉眼弯弯,抬头看着妈妈,想问晚上怎么吃饭。
――然而下一秒,柳敏的手机忽然震天动地地响了起来!
这从不是个好兆头,思归一愣。柳敏见到来信人眉头当即拧成了麻花,对女儿打了个暂离的手势,拿着手机离座。
“……”
妈妈再开口时是一个相当官方的语气“哎!您好陈院长。”
“……啊,”柳敏拿着手机,在客厅里踱步,“是的,刚从南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