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没看到。
他还是站在那里,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的杀戮。
他没有死。
眼前的人一个个地倒下,他还是站着。
四殿下你清醒点!有人喊了他。
四殿下?
清醒点?
殷承祉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又是他,怎么还是他?他不是让他不要跟着的吗?对了,他还有事情要做,他还有
殷承祉!冷冷清清的声音传来。
很熟悉,他认得的。
是
是
他看到她了。
她骑着马过来,手上拿着染血的武器,衣裳上也沾了血迹,脸色很难看很难看,是他从未见过的难看,若是以前,他一定会吓的赶紧跪下来,或者找小球来背锅
师父。
冯殃脸色极为难看,过来!
过去?
不!
他不过去!他为什么要过去!
你过来!他朝着她吼,跟做梦一样,他居然朝着师父吼,一定是做梦吧?他怎么敢这么大逆不道?你过来——
冯殃神色微震。
你过来——殷承祉神情狰狞。
冯殃看着他,殷承祉
你看见了吗?殷承祉指着吊在城墙上的尸体,你过来我给你看清楚!你过来看清楚——
冯殃翻身下了马,大步走了过去。
殷承祉也朝着她冲了过去,一把抓着她,然后拉扯着她往城门走去,你过来我给你看清楚!你过来看清楚!
殷承祉!冯殃甩开了他的手,闹够了!
闹?殷承祉像是听到了极为荒谬的话似得,我闹?你说我闹?要是我闹,那这些又是什么?这些是什么?!我闹出来的吗?!我闹的吗!?他嘶吼着,声嘶力竭,哈哈,是我闹的!就是我闹的!就是——他抓着她,那你呢?那你闹没闹?你就没有闹吗?师父师父他跪了下来,双手抱着她的腿,和每一次犯了大错怕她不要他一样,师父,你就没有闹吗?
冯殃呼了口气,阿承
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骗我?你们早就知道了!整座幽州城的人都走光了,而我却还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咬着牙,将要喷涌而出的猩红狠狠地咽了回去,只留下了牙缝的丝丝血红,师父!师父!我求求你救救他们好不好?你救救他们!师父,你让圆球再帮我一次好不好?你让它再帮我一次好不好?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会
他们死了。冯殃打断了他的话,阿承,他们死了。
没有!没有——
冯殃不欲与他再纠缠,抬手便又要将他击晕。
而这一次殷承祉似乎有了防备似得,在她出手之前便松开了后退,眼瞳也似乎被满城的鲜血染红了,是!是我闹出来的!是我闹出来的!全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尔后又朝着她吼,为什么不救他们——为什么不救他们——你可以的——圆球可以的——你们可以的——为什么不救他们——为什么也不让我救——为什么——
冯殃沉默了下来。
殷承祉爬了起来,朝着她冲了过去,不过这次目标却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马匹,一跃而起,急挥马鞭,往前冲了过去。
四殿下——随行追来的人都要疯了。
不用追了。冯殃却喝止道。
众人简直不敢置信,冯姑娘你说什么?
将他强行弄回去情况只会更糟糕。冯殃要了另一匹马,去做你们该做的,殷承祉是我徒儿,我自会负责到底!
快马急速往前。
空中,圆球一直紧紧盯着,丝毫也不敢松懈,阿玖前主人说的没错,男娃娃就是麻烦,大麻烦,闹起来就更是大大大麻烦!
烂橙子你要是敢自个儿把自个儿玩死了,老子跟你没完!
殷承祉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也不知道空中的,只是一个劲地往前冲,没有目标,仿佛一下子什么都空荡荡了,甚至连要救人的初衷都忘了。
救什么人?
哪里还有人救啊。
这里全都是人却也全都是死人。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个。
他是不是也死了?
是不是也死了?
也和这些认一样被吊在了哪一座城门前晒干?!
他一直往前冲,不顾一切地往前冲,马疲惫不堪了,可他不在乎,他才不在乎了,真要倒下那就倒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