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华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心想这个新来的妹妹可真有本事,如果自己也有她那般本事就好了,以后,自己是不是也该像她那样,遇到事情抗争一下,而不是一味地隐忍呢。
楚胭并不知道小吉对她的崇拜,这会儿,她正烦心着。
雅梅诗会?
她盯着眼前的请帖,嘴角上弯。
宁王世子的伤好了没有,怎么江宛儿还有闲心在家里办诗会。
而且这请贴也是奇葩,请人就不说了,还邀请了她的宠物,瞧瞧这写得多好听,楚胭瞧了一眼架上的鹦鹉:这是说你呢!
章鱼哥不明所以,瞪着眼睛看她。
悉闻贵宠,灵心慧齿,利喙赡辞,噀玉喷珠,精灵韵秀,愿携同往,以供观瞻,念兹在兹,翘首以盼。
章鱼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歪着脑袋看楚胭,只觉这话和平时听到都不一样,尖声叫道:什么什么,这是说的人话吗?
绿玉给它添了蜂蜜水,也茫然不解地看着楚胭:是啊小姐,我听不懂,利喙什么的,是不是说咱家章鱼哥的嘴比较尖利啊?
没文化真可怕!章鱼哥怼她一句,接着对楚胭道:肯定是夸我的!
楚胭弹了弹请柬,笑道:不错,是夸你呢。
她把这几个词的意思解释了一遍,看着鹦鹉飘飘然乍起羽毛,两只爪子都没地方放,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笑着对绿玉道:瞧这遣词用句,江宛儿应该写不出来,大概率是府中师爷或者江月儿写的吧。
绿玉知道上次在沈府的事,江宛儿欺负自家小姐,自己却恰好不在,没能保护好小姐,辜负了老夫人的重托,她噘着嘴道:这次我一定要去!
好啊,都去都去!
楚三娘快步走进来,屁股后面跟着她的小尾巴。
小尾巴楚四娘抓着一把葵花籽,进门就放在桌子上,开始一粒粒地嗑,这孩子虽然嘴馋,吃东西却很有教养,瓜子皮被她很小心地放在桌子一角,一片也没有洒到地上。
鹦鹉看见瓜子登时激动,这正是它最喜欢吃的,却碍着楚四娘的凶恶,不敢稍动,只拿眼睛一下一下地瞟。
你有请柬吗?楚胭笑着问,楚三娘像受到重大的侮辱,怒道:当然有了,你当只有你有不成?
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到处得罪人的外室女,人家肯给你请柬,也是看这只鹦鹉的面子!
后面的话太伤人,楚三娘没有说出来,她可不是那种逞口舌之利,靠语言攻击伤害别人的浅薄之人!
好啦好啦,是我误会了,三娘当然有请柬了,中二少女一碰就炸毛,非得顺着毛捋才行,楚胭笑道:那么就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江宛儿又要耍什么花招。
顺便去看看害死原身一家的罪魁祸首,府里是个什么样子。
楚四娘放下瓜子,神情认真地对楚胭道:胭姐姐,这次你不用帮我带点心了。
哟,咱家四娘出息了啊,可宁王府的点心很好吃,四娘会不会后悔呀?楚胭捏捏她的小脸蛋儿,恶劣地笑道。
那个阳平郡主欺负胭姐姐,她们家点心是臭的,四娘不吃!
楚四娘说着,心里其实有点后悔,胭姐姐说得对,宁王府的点心说不定也很好吃呢,不过四娘是个有骨气的小娘子,说不吃就不吃!
明天冬至宴,咱家也有好吃的,到时候我多吃一点就好了。小家伙悻悻地说,瞬间又高兴起来。
第二天就是冬至,果然如楚胭所料的一样,田夫人没有派人来接楚岁华。
在大夏的民间习俗里,冬至是个很重要的节日,俗话说冬至大如年,也有过了冬至就是年的说法。
冬至也是祭祀的重要日子,一大早起来,楚老爷子便带着全家人在祠堂中上了香,祭祀先祖。
仪式过后,楚胭回到书香阁,打发绿玉出去帮她买些香烛纸钱之类的祭祀用品,绿玉只道她要祭祀过世的母亲,匆匆出去,很快便买了回来。
楚胭在园子里寻了个僻静地方,把香烛纸钱烧了,低声祝祷几句。
一阵风吹来,纸钱的飞灰在空中盘旋飞舞,香烟气味缭绕不散。
严大将军,严夫人,楚楚姑娘,还有严小弟,你们放心地去,我会想办法帮你们报仇申冤。
不仅因为她占用了楚楚的身体,更重要的,她想要替严家讨回一个公道。
这世上不能没有公道,将军死在战场上是光荣,可若死在自己人的阴谋诡计中,就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耻辱。
后园荷塘边的藏书楼里,听完下人的回报,楚观之看到园中袅袅冒起的青烟,心下叹息,他在临时设置的香案前点起三炷香,朝着虚空中拜了几拜,口中喃喃。
放心吧,孩子们都好。
楚夫人得到消息,神情阴鸷。
随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