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你还剪刘海了。”柳冬突然补了一句。
这让林见鹿十分不解,“我家明明都说我剪头发之后遮住脸,美得不再像以前一样有攻击性了。”
柳冬点头,认为林见鹿的说辞,但解释起来却让她发现其实事情跟自己想得是有出入的。
“你家看法是正常的,人当面部缩短的时候,看起来就会显小,偏向于小孩子的相貌,攻击性下降——你可刘海下头就是眼睛啊,天底下有几个人能长出你这种大眼睛!”
“连你的眼型其实都挺少见的,你的眼睛是平着生长的,会有眼尾上挑的错觉完全是因为你睫毛太长,向上拉伸了视觉。还有就是你的卧蚕,你平时肯定没注意过,但照片冲洗出来特别明显,在你笑起来眯着眼睛的时候,卧蚕的宽度与上下眼睑开合高度是基本一致的,这样会让你眼睛看起来更大,卧蚕的高光和眼睛的光连成一片,眼神分外明亮。”
“还有就是你的刘海,虽然厚重的头发蓬松的堆在额头上,确实在正面降低了攻击性,但在侧面观看的时候,刘海把额头和眉骨垫得更高了,照片的时候效果简直令人惊叹。”柳冬想都不想就说了一长串的夸赞,让房间的林家人纷纷沉下脸。
幸亏柳冬确实没有多余的意思,他夸完这一串就说“我继续挑片去了,林妹妹你要是有时间就去摄影社凿门,我们人都在屋,就是不想开门罢了”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林见鹿抱着一整箱衣服,回头就看到了父母和两名兄长沉重的脸色。
她耸耸肩膀调转方向去洗衣服。
有了这件事情搭茬,送走朱皎皎之后的气氛总算没那么僵硬了。
林见鹿就这样到处游玩的度过了自己选定的长假,在之后的周一跟随父母回到首都大学实验室面开始新的项目。
专注于小生活的林见鹿没注意到之前跟着出差一趟的后续影响还在持续。
半个月中,国经贸委接连几次召开企业整顿会议,要求端正党风,并指出当前企业整顿,要以推行经济责任制作为突破口,打破企业与企业之间和企业内部的两个平均主义,并且在很短时间内得到□□的支持,还指定下发了行业整顿的具体通知。
而且,因为引进技术的顺利进行,原本会在一两年后才停产的第一批红旗轿车悄然结束了它们万众瞩目的一生。
随着钢铁产业的技术升级,造船厂和汽车制造业成了第一批获利的行业,五吨载货量的解放牌货汽车年产量提高到了近八万辆。
许多企业并不相信国经贸委改变企业现状的决心,但陪着王有为忙前忙后的顾文熙却很清楚事情不像很多人想得那么简单,国家对于企业人浮于事的作风已经忍无可忍了。
“今天去首钢了?他们试点进行的怎么样了?”王有为用热毛巾捂着脸。
最近为了企业改革的实施细则,国经贸委内部天天加班、时时开会,资料分析了几百份,所有人都为了这件事情弄得满身疲惫。
为了这件事情,王有为已经足足半个月没能回家看看了。
顾文熙虽然没有挂职,但反正他在家也没什么事情,父亲顾弘业又说跟着王有为能学到不少,他索性干起了王有为助理的活计,也帮着张秘书分担了不少杂事。
对于恩人的儿子,王有为自然是尽心栽培,不管是不是“方便”的项目,都直接拉着顾文熙参与了。
眼前的事情,就是这种情况。
顾文熙主动给王有为沏了一杯浓茶,然后接过他变凉的手巾,低声回答:“企业内部经济责任制的解释说明,我已经监督完成了。首钢内部现在进行到各个职位确认责任的阶段,估计近期会有一点小风波。”
王有为点点头,端起浓茶灌进肚子,苦笑着说:“咱们国家的企业,不缺勤劳肯干的先进分子,但现在不知道怎么的,人一旦发现是不是好好干收入都一样,就突然懒惰了。”
“咱们国家不能陷入‘比烂’的泥淖面,必须尽快处理好这个问题,决不能放松警惕,让经济停滞。”
王有为说这番话不是为了得到他人的回应,于是顾文熙也就没有回答。
现在每天到达王有为手的文件一份不落的全要先经过顾文熙的手,他比谁都清楚国企结构的庞大臃肿——国家战后人口凋零,当时盼着人口多,鼓励生育的结果是职位跟不上人口数量,又为了不破坏社会安定,强行让企业吸收了很多年轻人入职,这些人很多学历不高,也没有后续学习的尽头,动乱时期还没烧跟着生事端,结果,现在还是同一批人,在工厂面游手好闲,发现不好好工作也能拿一样多的工资,就开始拖着狐朋狗友一起懒散。
思想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当你把一个不太行的人放进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