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样品啊,那可太好了。”
林见鹿把上衣和马面裙一一叠好,包装整齐后装箱,柳冬则按照车间主任的要求在几张表格上签字确认今天的工作内容。
签字后,柳冬抬起硕大的纸箱往外走,情不自禁跟林见鹿竖起拇指:“林妹妹,厉害啊,说得头头是道的,我还不知道光是个衣服,古代都有那么多说法,而且这衣服还只是一个朝代一个地区的。”
林见鹿和柳冬一起走在安静的街道里,她仰起头,望着明亮的月光,不禁笑了:“我们现在和刚建国的时候穿的也不一样。古人当然也是这样。时尚潮流是会变得,他们也春夏秋冬,也有血有肉。”
“我想拍的也是这样的内容——不光表现古人的仁义、忠勇,也展现出他们真实的生活情境。”
“春日赏花、夏天乘凉吃茶、秋天摘果子、冬日煮酒观雪。”
“等到上元灯节的时候女孩们穿上月光衣,提着绛纱灯、羊角灯或者鱼灯,走在喧闹的街巷里,她的情人买好了零食站在街角焦急的等待她出现。”
“孩童会成群结队的在街上奔跑打闹,手腕上系着家长们为了祈求他们健康无病的五色彩绳。”
“老人会在晴天坐在家门口的摇椅中,院外的大树郁郁葱葱,洒下整片浓荫,他身边有几条小黄狗,或是睡得四仰八叉,或者追着自己的尾巴玩耍,墙头有一两只猫咪懒洋洋的打着哈欠,一脸无聊的看着狗子蠢蠢的快乐。”
“如果所有人都能够安居乐业,该多好啊。”
柳冬对艺术的感受十分强烈,当场就被林见鹿描绘的画面所倾倒了,连身旁的少女在他眼中也多了一层朦胧又美丽的滤镜。
“那既然明天你没有课,我们明天就找地方拍照,我们社团里头挺多人都能帮忙。”柳冬把林见鹿送到家门口,然后才再驮着一大箱东西回家。
林见鹿笑着对他摆手,回过身就发现林家老宅的玻璃窗上紧紧贴着好几张人脸,把她吓得差点惊声尖叫。
林见鹿捂着胸口急喘几声,才勉强定神,
霎时惊吓变成了无奈和好笑,她进了门,坐到父母中间去,带着点撒娇的意思抱怨:“父亲母亲,你们干嘛吓唬我呀?”
这怎么能是吓唬人呢,分明是关心你,林森和甄鑫心里同时想。
但他们俩毕竟不是年轻父母了,其实明白自己这样紧盯着女儿一举一动不是个令人愉快的做法,所以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勉强说:“还不是天太晚了,担心你不安全。”
林见鹿从善如流地详细解释:“今天是意外,本来只想去纺织厂挑一些布料,没想到柳哥开了介绍信,纺织厂领导挺重视这件事情的,把厂子里做活好的车工都给留下了。我索性就在车间里把所有衣服都赶制出来了。这才回家晚了。”
林见鹿解释完,忽然发现父母和大哥林曦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对劲。
她不确定的问:“有什么问题吗?”
林曦率先摇头:“没有。”
柳冬要找他妹妹去拍挂历的事情,林曦因为心里憋气,忘记跟家里说了。
今晚父母一脸焦急,还那么言之凿凿的说柳冬对鹿鹿有别的心思,林曦的想法就忍不住被父母带着跑偏了。他越想越觉得柳冬是先对自己妹妹心怀不轨,然后才找借口找她拍照的,而不是什么“为了保留中华民族的文名符号”。
结果现在林见鹿解释的长长的一段话之中,从头到尾柳冬的用处只有“开介绍信”,林曦忽然就意识到自己想偏了,可他又不想在妹妹面前承认自己有过这么蠢的想法,只能故作无事了。
到底还是林森直接,他听了女儿的话之后,直接问了:“鹿鹿,你和柳首长的儿子有进一步发展的打算吗?”
“柳首长”?谁啊?
林见鹿茫然了一瞬,忽然想起她见过唯一一位能用“首长”代称的,就是接小轿车接回林家老宅时候见过的白发老者,再想到“柳”这个不算常见的姓氏,终于把柳冬跟老人之间的身份联系上了。
“柳哥是……那天接我回家的老人的、儿子?”她自己说完,自己依旧无法相信,“柳哥原来会老来子啊?真看不出来。我看他性格挺天真烂漫的,还以为是美院哪位教授的孩子呢。”
世界上最可怕的歪楼方向就是往“身世之谜”这头带,尤其是涉及到感情方面问题的歪楼。
曾经有一项可怕的调查发现,越是学历高的人,越容易恋爱脑,也就是说把所有事情的逻辑性都向着“爱恨情仇”方面考虑。
果不其然,林见鹿感叹过后,林森和甄鑫夫妻俩思维就跟着她跑到南极去了。
“抗战时候人命如草芥,很多人都没熬过来,柳首长后来不是再娶了嘛。不过后头一个也不是陪着他享福的,前前后后都吃了不少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