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鹿手上动作不停,微微侧过脸笑着斜睨了打板师傅一眼,摇头否定他的说法:“这是进入清朝中后期之后,汉族女装受到满族服饰影响才出现的改变。之前领子都是尖尖角的,只要做的合体,并不会扎人。”
她说完话不再搭理打板师傅,重新低下头,认真计算剪下的余料长度,用两块余料拼出一份衣领和两条袖缘的份量,与整片裁剪好的衣身和袖口放在一块。
林见鹿剪裁完这一块,又开始剪裁另外一块,这一次,她剪了对襟广袖长衫出来。
第三件是一件披风,第四件是短交领,第五件做了比甲,第六件……第七件……
少女打板剪裁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仿佛一切都在她的脑海中,她将这些输出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熟练得简直跟纺织厂的女工有一拼。
从头到尾她都没用打板师傅给帮一丁点忙,闹得打板师傅脸色十分难看,到了后来,打板师傅干脆把工作服一脱,直接走了。
车间主任被打板师傅甩脸子的举动闹得尴尬不已,想要解释却又没办法在林见鹿专注干活的同时强行插嘴,只好提心吊胆的守在在她身边。
林见鹿估摸着剪裁了一半的数量,然后抬着料子走到缝纫机前。
车间主任以为林见鹿还要继续当“独行侠”,不用工人缝纫呢,没想到林见鹿客客气气的把裁剪好的布料分别递给几名女工,笑着解释哪些部分是需要相互缝合的。
“用来去缝的办法做衣身,边缘用我裁剪好的布条做贴边,要是有哪儿不明白的马上喊我就行。”林见鹿交代完,自己又取了几块布料放回烫台上。
她请大烫师傅将布料熨烫平整,然后计算好了尺寸,用粉笔在上头画出痕迹,折叠出均等的裙褶,又分别在两面留出一段光面,再次请大烫师傅把布料烫整齐。
烫出完全相同的两块布料后,林见鹿用手针粗粗的固定了圈褶子,然后抓着两片布料去缝纫机前,为裙身边缘收边固定后,再将两个裙身固定在同一个裙腰上,又在裙腰两端缝上裙攀,再额外踩着缝纫机做了一条两米多长的腰带,一条马面裙就算是彻底完成了。
林见鹿做活很快,但其他缝纫女工也是专业的,等到她做好一条马面裙,在身上试穿的时候,已经有人忙活完,把衣服拿过来给她检查了。
女工神情有些腼腆,把长衫递给林见鹿之后,说话的声音十分轻柔:“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对了,给你检查一下,要是哪儿有问题就告诉我,我马上改。”
林见鹿认真的翻看了一遍,长衫走线平整,连腋下的弧线都处理得非常平整,她马上笑着致谢:“谢谢您,做工特别棒。”
今天拿着介绍信过来的两个小年轻到厂子里之后总算说出一句肯定的话,车间主任心里松了口气。
他堆起笑脸凑过来,指着女工介绍:“咱们厂去年先进就是小李,她做活的时候手脚特别麻利,残次率也很低,别说这种刷刷走直线的衣服,就是出口到国外去的衬衫扣眼,她都能一针不缝错2,业务能力特别过硬。”
“非常感谢厂子里的安排,特意让业务骨干因为我们这点小事加班。”林见鹿马上真诚道谢。
她养母就是在纺织厂当工会主席的,对她讲过不少工厂里面的弯弯绕绕。
——钱和荣誉,必须有一样到位。
按照一般规矩,私事给钱,公务给荣誉。
林见鹿和柳冬携带“上面”的介绍信而来,那么他们做的事情不管纺织厂内部如何理解,林见鹿不能立刻兑现“荣誉”,那么在口头上就要勤快的表示对于工厂付出的谢意。
果然,林见鹿摆明了态度,纺织厂车间主任的表情就更加和善了。
“咱们厂子职工不在乎这个,不耽误组织的安排就行。”
有了车间主任这句话,女工们的工作热情就更高了,这个晚上一直熬到大半夜,纺织厂车间的灯才熄灭。
林见鹿以为她想要把整整一年十二个月的衣服套装全做好,需要三四天的功夫,结果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达到了让她惊愕的结果。
“这也太快了。”
“不快不快,这才多多一会功夫啊,你是没见到厂子里冲业绩的时候,整个月整个月的加班呢。”车间主任又往今晚留下加班的女工里面比划了一下,“就长脸的这个,看到没有?她那时候还没出月子呢,这不是厂子需要嘛,背着孩子就回来上班了。咱们现在熬一天晚上,多大点事。”
“我先谢谢诸位,等挂历拍完,我送样品过来感谢大家。”
纺织厂的女工听得眉开眼笑,她们大多没有什么文化,但要是她们亲手做的衣裳在挂历里头出现了,家里来客人,不就能跟亲戚朋友说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