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大学还没有强制学生使用统一款式被褥的恶**,基本都是各家自己准备行李,有些家远条件又比较差的,会一口气带足被褥和四季衣裳。更有甚者,连高中时候的教材也背到学校来了,平白增加重量。
于是,周围的学生身边最少也放了两三个编织袋,累得满脸热汗,又晒了个通红;而林见鹿一家都清清爽爽的穿着衬衫长裤,跟他们像两个世界的人。
在场的学生和家长顿时觉得这姑娘家里派头十足,有些胆小的默默向后让开一段距离,不愿意和林见鹿家里太接近;令有一些心思活泛的,则主动上前打听。他们认为跟林家三口人接触下也无妨,说不定他们以后就是自己的人脉。
一个穿着整齐的男人主动给林森递了根烟,笑着问:“大哥,带女儿来念书?看你闺女岁数挺小的,大哥是本事人。”
林森推了烟说“我不抽烟”,仔细看对方的模样倒不确定对方是自己来念书的,还是陪同家人来的了。
——这男人衣着整齐,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补丁,一看就知道家境不错。
恢复高考后,家庭条件不错的人家,时常有供着孩子复读,再三复习冲刺大学的行为;而复读生的年龄就更没个准了。
“嗯,我来送孩子,你呢?自己念书来,还是陪人过来的?”
林森回答的语气很温和,跑来递烟的男人悬着的心顿时就放下了。他哈哈的笑了几声,略有些腼腆的说:“我自己来念书的,考了好几回了。”
“首都大学,考许多回能考上也是你的本事,不用妄自菲薄。”林森这话说的对方眉开眼笑,可他还没高兴多久,林森就敲着对方的手臂强调,“入学之后,抽烟喝酒的社会**气收一收,寝室里禁止烟火。”
男人赶紧把嘴里叼着的烟捻灭,连声答应:“唉唉,您说的对,给老师看见确实不好。”
“对了,还没问您是做什么?我瞧着您不一般。”
林森没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哪个系的?”
“我?我学化学的。嗨,其实根本不太懂,主要靠别的科目拿分的,但我在的省份就分到这么些名额,不念又要蹲一点,那我哪儿受得了,就捏着鼻子认了。”
林森笑着拍拍对方肩膀:“以后好好学,我看着你。”
男人顿时僵在原地,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森,片刻后,男人毫不犹豫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老师,我刚刚说什么,你就忘了吧。我跟您保证,再也不敢投机取巧,看到谁气质不凡就凑上去了!”
林森笑着按住对方的手:“行了行了,不至于这样。之前没系统学过,以后好好学就是了,能考进首都大学足够证明实力了。”
“我姓林,等开学以后,从头给你们讲一讲。”林森对女儿招手,给男人介绍,“这是我的**,林见鹿,跟你同届。”
随着林森的自我介绍,原本离得很远的学生和家长都靠过来问东问西,到最后,林见鹿从人群里偷溜出来,留下林森和甄鑫在现场帮着学生科的老师们一起给学生和家长答疑。
林见鹿抹去额角的汗水,松了口气。
她回头看向人山人海的报道处,略做思索,就果断朝着摄影社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摄影社里冷冷清清的,除了社长柳冬,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开门看到林见鹿,下意识露出笑脸,随后又恢复了愁眉苦脸的样子,不断抓着乱糟糟的头发。
“林妹妹,你过来啦?”柳冬边说边掏出厚厚一沓照片摆放在桌面上,在林见鹿面前一一展开,“这是我新拍的,够不够积极向上了?”
他眼神里饱含期待,连声询问:“你看怎么样?”
林见鹿一张一张把照片拿起来认真欣赏,不断点头,可当她全部看完之后,还是对柳冬实话实说:“我觉得问题不在你们摄影的能力上,而是在内容——摄影社之前的作品也有积极向上的,但从来没有获奖过。”
“难道你就没考虑过设立奖项的人根本不想看到我们国家富强吗?”
柳冬不愿意接受林见鹿的看法,皱眉反驳,语气已经透出不满了:“不过是一副作品罢了!国际上的摄影大赛向来很公平的!”
“那我们不妨打个赌。”林见鹿信心十足的掏出一块钱纸币放在桌面上:“你可以选择一张你最满意的,内容积极向上的照片,再挑一张内容阴暗晦涩,只能看出国内穷苦、百姓生活困顿的照片,一起拿去投稿,看看最后中奖的是不是穷苦的那一张。”
林见鹿的语气太过笃定了。
柳冬像是被这张一块钱纸币烫到了手似的,蓦然收回手,不敢去碰钱。
他嘴硬的反驳:“不能赌/博,我不跟你堵。”
林见鹿笑他:“你是不敢跟我赌,你怕输。”
“谁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