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荣越说越生气:“林家夫妻俩那么穷,还一碗水端平了,硬是塞钱和票给我,给皎皎上大学准备的。咱家倒好,拖着不愿意把女儿还给人家,结果亲闺女把人赶跑了,显得咱家夫妻俩办事多不厚道。”
“现在再掏钱也落下乘了,等鹿鹿出分了,你把咱们准备好的钱给鹿鹿送过去。”
“答应了孩子的,咱们得做到。”
石秀芬听得心里难受,但还是得安慰丈夫:“好啦,皎皎好歹也是个大学生了,咱们到底就这一个亲闺女,她不会办事也是过去经历造成的,你还能跟亲闺女记仇?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再说,两个孩子不是说分数差距挺大的么。估计考不到一块去,等分开见不着面,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夫妻俩心情沉重的把东西送到林家,林森夫妇的态度异常客套。
他们忽然意识到,林皎皎的所作所为让林森夫妇寒心了。
等他们俩回到家,竟然还有新的心灵暴击等着他们。
林皎皎理所当然的问:“你什么时候带我换户口啊?我不想被人占着自己的位置。”
……这话虽然也没错,但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太不舒服了!
爹妈的小棉袄不应该是这样的!
朱荣夫妻俩不想把心里的不满发泄在亲生女儿身上,他们也体谅亲生女儿在一个贫穷而且受人歧视的环境生活多年的愤懑。
石秀芬强笑几声,慢吞吞的说:“妈妈去做饭。”
她心神不宁的进了厨房,从柜子里取了五花肉和自家做的腊肠,搭配素材迅速准备了三菜一汤和白米饭端上桌,在这时代吃一顿白米饭搭配肉菜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享受了。
石秀芬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给孩子和丈夫盛饭盛汤。
等把一切准备停放,全家开始吃这顿迟了太多的晚饭。
林皎皎手上只夹蔬菜,可眼睛像狼一样死死盯着肉。
看着亲生女儿这副模样,石秀芬又心软了。她给林皎皎夹了几筷子肉,轻声嘱咐:“在家里想吃什么吃什么,肉都给你留着。”
她以为林皎皎会声音甜甜的回答“谢谢妈妈”,可林皎皎却像是受到刺激似的,把碗里的肉都拨回盘子里,一股脑丢下碗筷高声说:“我不爱吃!”
沾了菜汤的米饭里洒在盘中,说不出的恶心,石秀芬看得食欲全消。
石秀芬僵着脸放下碗筷。
她茫然的看了丈夫一眼,然后挫败的捂住脸,心里止不住的想,如果没发现女儿抱错就好了,不是自己养大的孩子,真的跟自己不亲近。
如果鹿鹿在家,从开始择菜、洗菜,她就会围着自己团团转,和丈夫一起端盘、摆碗、盛饭;若是碰上了爱吃的,她给女儿多夹两筷子,鹿鹿也会反过来给她夹菜,说“妈妈也吃,妈妈做饭辛苦了”,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吃个饭都要受气。
明明是出于怜惜之情给亲生女儿夹菜,结果她却只会跟自己甩脸子。
还有,林皎皎不是说林家夫妻对待她很刻薄么?那她怎么帮着做点小事的眼力见都没有?
林皎皎会不会是故意我撒谎,说林家夫妻的坏话,让我可怜她吧?
毕竟,这种刺猬似的性子,在哪家也不会讨人喜欢的。
石秀芬心生怀疑,脸上不免带出几分。
朱荣把被米饭粒混了的菜拨进自己碗里,剩下干净的转向妻子,小声劝说:“再吃点吧,别跟孩子赌气,以后日子还长呢,慢慢的,她就懂事了。”
石秀芬勉强点点头,食不知味的吞下饭菜。
临到收拾碗盘的时候,朱荣挤开妻子,劝她先去歇歇脚,“你跟着抬行李累坏了,我洗碗吧。”
石秀芬点点头,顺势把活丢给丈夫,自己回了房间里越想越不喜欢林皎皎的性子。
等朱荣回来,石秀芬忍不住抱着丈夫,低声埋怨:“她回家来,倒比鹿鹿还像个大小姐。”
这个亲生女儿吃饭只出张嘴,什么活都不帮着做,回家第一件事竟然是赶跑他们养了十多年的女儿,还想把霸占养女穿用过的衣服和物品,怎么想都不是个老实本分的。
石秀芬想起近些日子又努力上进,又和她关系亲密的养女,嘴里止不住就说起了抱怨的话:“难道我是给这个家当女佣的吗?林皎皎一点活都不做,你说林家是怎么养出来这种姑娘的。”
“鹿鹿就够娇气了,还会每天主动择菜洗碗呢。怎么轮到了亲生的,反倒不如了……”
石秀芬越说越难受,说话声音变大了自己也没察觉。
“我没指望自己亲生女儿是个多优秀的姑娘,但我希望她别这么不懂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