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林皎皎……”朱见鹿摇头,“她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人。在乎她的是你们,而不是我。”
朱见鹿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从她出现开始,我就觉得她身上戏太多了,有点烦,不想搭理。”
“如果她不来打扰我,那我可以永远不跟她接触。”
“毕竟,我跟她报错这件事情,算得上是一段孽缘吧。我也不想当她发泄情绪的垃圾桶,欠她的人不是我,我不愿意听,能躲开最好。”
只要确定了亲生女儿跟养女不会打起来,甄鑫就有心情听她“啃老”的孩子话了。
甄鑫被逗得掩口轻笑,她拍了女儿后背几下,嗔道:“你这孩子。自己都当上大学生了,还用得着指望家里?”
“不说读本科生,就那些读大专的毕业了,今年都进入各厂里头混出头了。哪个不给厂长做左膀右臂?他们全成了人才储备,等着以后给厂长接班呢。”
“你自己以后的前途已经不可限量了,要是我和你父亲还能让你啃老,那你就尽情的啃。”
朱见鹿轻轻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把之前跟朱荣和石秀芬商量过的事情说给甄鑫听:“能啃老的呀,以后我打算报考电影学院,有的是……”
原本笑意融融的甄鑫顿时冷了脸,眉目间没了笑容。
“鹿鹿,这个学校和职业,我不同意。”
根本不等女儿提问,甄鑫已经一股脑把所见所闻说了出来:“你考了那么高的分数,能够去最好的大学,读最重要的专业。国家现在积贫积弱,正是需要人才力量的时候,你应该为国家富强出力气,而不是去当那些在镜头前献媚的角色。”
“母亲,也不是所有的电影明星都……”
朱见鹿试图解释,但很可惜,甄鑫根本不听这些。
她再一次打断女儿的话,不客气的说:“好,那我不跟你说爱国情操,不跟你说人生志向——我们从小处说,就拿我跟你父亲举例,我们从美国回来,被千般阻挠、万般说服,但最终我们被国家想方设法的活着接回来了,至少在当时所有人都首先考虑让我们活着。”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它不但能改变你的人生轨迹,甚至还能延长你的寿命。”
“你要是个演电影的,谁会对你这么客气?”
“他们掏枪直接毙了你!”
甄鑫已经咽下去不少话了,但这些内容说出口依旧难听和刺耳。
她看了一眼女儿,确定孩子没有太强烈反感的神情,总算放松了脸上的表情,声音也平和了很多。
“鹿鹿,我知道这时候讲究成分,我们家往上数都是官员、资本家,名声差得很。”
“但我实话告诉你,我希望改变国家的贫弱,但这并不代表我认为有关于职业之间的看法会获得改变。”
“能够生产‘力量’的人,才是把力量掌握在手里的人。而把美貌作为职业的人,注定被把持着力量的人控制。”
“你很美,但美貌并不是个好东西。如果你不是考上了大学,即将受到国家的重视和保护,那么我和你父亲绝对不会让你回家,而会把你留在朱家,继续当他们的孩子。”
“所以,你必须做掌握力量的人,否则就是等着任人宰割。”
甄鑫露出回忆的神情,忽然对女儿说起旧事:“甄家当年隔房的堂兄里,曾有一个去**的,他有个红颜知己,是当时本地红极一时的名旦。”
“打鬼子的时候,为了让他安全离开,那个名旦把命都送了。可结果怎么样呢?她连做我隔房堂兄墓碑上妻子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现实。”
“名旦没有改变自己命运的能力,但你有,你不应该浪费天赐的头脑。”
“抛头露面被人指指点点的职业,哪怕表面上再风光,那些风光底下都和着血和泪,你不要去做这些。答应我好不好?”甄鑫祈求的看着女儿,希望能得到她的承诺。
朱见鹿却许久没办法给出回应。
最终她抿着嘴唇,依旧摇头:“母亲,你知道歧视职业是错的,你不愿意我报电影学院也不是因为这个学科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你不希望我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所以才找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来劝说我。”
“我不能答应你。”
甄鑫神色绝望,忍不住攥紧女儿的手恳求:“难道你就不能为了我再考虑一下吗?”
“这真的不是什么好职业,你还小,你不懂,也没见过漂亮女孩子成为别人掌心玩物是多悲惨的事情。”
“那我就去亲自改变人们对这种职业的歧视。”朱见鹿反握住甄鑫的手。
她把生母的手举在唇边,在那双经历过风霜洗礼的手上亲了亲:“母亲,我只能答应你换个你们满意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