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鹿只扫了一眼就没兴趣了。
至于热门的的确良,说白了就是后世十分嫌弃的“涤纶”,不管别人穿起来怎么样,反正朱见鹿不能穿,她过敏。
仗着自己出众的美貌,朱见鹿直接在便宜的滞销货里面指了款颜色暗沉的渐变条纹布料说:“那一块,是纯棉的吗?”
“对,这个是纯棉料子,不过放久了,有点黄点和霉味,是处理货,七折销售。”
朱见鹿一听就回头跟甄鑫说:“母亲,就买这个吧,我喜欢这个。”
甄鑫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跟她说:“怎么不直接买成衣啊?我不会做衣服,家里也没缝纫机,你买布回去自己做衣服吗?再说,这料子的颜色多丑,晕得一块一块的根本配不上你。”
“没关系的,我会做衣服,手缝也挺快的。这个料子稍微搭配一下包边就能挺好看。”朱见鹿脑中已经有了构想。
她抱着甄鑫手臂撒娇:“母亲,您就给我扯三米吧,我喜欢这个料子,三米的布料,我不但能做身裙子,还能再缝一个手包、一双鞋子了。”
甄鑫其实还是很嫌弃这块折价布料的,觉得不应该女儿买这种当回家礼物。
她视线往旁边一飞,看到一块十分亮堂的淡绿色布料,干脆说:“这块打折的和那块嫩绿色的,各扯三米。”甄鑫说完把钱和票照着牌子上的价格递给营业员。
甄鑫想着女儿第一天回家,不能跟着他们吃糠咽菜,索性又去切了点肉,买了二斤鸡蛋,才带着朱见鹿往家里走。
“以后改了名字,你就叫林见鹿,更配适合名字了。”甄鑫想着养女,忽然说,“皎皎是个好名字,可惜没法配着‘朱’姓使用,太难听了。”
想到“林皎皎”要变成“朱皎皎”(猪脚脚),甄鑫下意识隆起眉头,然后强行自我安慰:“朱主任看着是宠孩子的,肯定会给皎皎换名字的。”
“那我从现在起就叫‘林见鹿’了吗?”少女扬起白生生的脸看着甄鑫。
甄鑫情不自禁凑过去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笑着点头:“对,咱们鹿鹿现在就是林见鹿了。”
“如果我是林见鹿,母亲能不能允许我毕业考之前就不去学校了?”
“毕业考难不倒我,但我不想在学校里反复和人解释身上的变故。”林见鹿认真的把这些日子以来的发生的事情对真心和盘托出,然后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母亲等待回答。
甄鑫听得心里发堵,她首先确认:“姓郭那户人家的兄妹现在确定有把柄在了对吗?”
“是的,保证书在爸爸手里。”
甄鑫点头:“那我和你父亲会记得把这张保证书要过来的,至于学校,既然难不倒你,就暂时不用去了。”
“我明天陪你去学校见校长和班主任,亲自说明情况,咱们平常就不去学校了,直接准备毕业考试。”
“那我留在家里做衣裳。”
“好的,注意安全,我把饭给你做好。”
“不用了,我来烧饭就可以的。我在家也经常和妈妈一起烧饭。”朱见鹿一点为难都没有的回答。
这一次她没听到生母的回应。
朱见鹿转头看向生母,甄鑫却神情失落的站在原地没动。
她对上女儿疑惑的眼神,勉强卷了卷嘴角,表情最终也没能笑出来,只好说:“我想起皎皎了,她在学习上没天分,所以我和你父亲希望皎皎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读书上,从来不用她做一丁点家务活。”
“现在听到你说你来做家务,我有点感慨,感觉自己做错了。”
朱见鹿略沉默一会,然后笑起来,牵着甄鑫的手说:“哪有真不会做家务活的呢,只是还不需要做罢了,等她需要自己动手,马上就会了。”
甄鑫先是一愣,随即失笑:“鹿鹿说得对,是这个道理。”
“我和你父亲原来也不会做家务呢,现在操持一大家子还不是面面俱到。”
甄鑫忽然问:“那鹿鹿你呢?皎皎不愿意忍受家里的贫穷,你又为什么愿意回来?你就真的一点不介意皎皎的存在吗?”
朱见鹿没想到养父母没问这个问题,亲生父母却问了出来,着实很惊讶。但在短暂的思考后,朱见鹿还是说出最真心的想法:“因为我想姓‘林’。”
是的,我迫不及待的想做回“林见鹿”,当真实的自己。
因为即便只有一个姓氏不同,但只要她是“朱见鹿”,那么就像是在替别人活着,修正别人的生活;而“林见鹿”才是她真实的姓名,是她自己。
改回原本的姓名能够时时刻刻提醒她,她因为识人不清而出现在不属于自己的年代中遭遇这一切。
“当然,我对父亲和母亲也很有信心。”
她歪了歪头,露出明艳逼人的笑容,“父亲母亲肯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