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能还不够吗。”士郎说。
仿佛这个单纯的问题得到的单纯的答案激怒了杰森。他推开椅子站起来, 不满地在房间里踱步。
“这与我们成为义警前的训练截然不同，你应该知道吧？强度再大，蝙蝠侠的标准再严格, 那也不会死人。就算到时竞聘跟班的面试不合格，被拒绝上岗, 它也不会白费。至少那些训练留给了我们一副好体魄，帮助我们离疾病和孱弱更遥远。”
士郎点头：“这我当然知道。魔术训练以外的修行我也有在做, 没有健康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伏地挺身、引体向上、长跑……早晚各一次身体锻炼, 风雨无阻。就连他召唤的那位身经百战的从者也夸奖过他将**锻炼到了极好的状态。
“但正常的人不会做这种事！”杰森拔高了声调。
“超人就会。蝙蝠侠会，你也会。”士郎平静地说。
“当然！当然！”杰森听起来像在冷笑：“为了获得保护无辜者的能力而拼命，负担痛苦和死亡, 这没什么了不起的。你去大街上拉十个超级英雄或义警, 九个半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所以——”
“但你说过你做的修炼, 完全看不到效果, 你自己也困扰过这件事，不是吗？”
“…………”
杰森围绕着圆桌转圈, 希耶尔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的语速又快又急, 她完全插不上话。
“或者我换一种方式问——你这样逼迫自己修炼，是会有奖励吗？”
“……没有。”
“那你不做这件事，难道会有惩罚吗？”
“……”
士郎逐渐开始不想回答，然而杰森的又一个质问紧随而来：“或者说其实你是个受虐狂？”
“我又不是变态！”他已经有些恼怒。
“很好, 我对s也没有兴趣。”他开了一个玩笑，一边对没人发笑的结果深表遗憾，却似乎又对这点幽默的不合时宜心知肚明。
“聪明人都懂得及时止损, 再蠢的蠢货也看得见反馈。就算那些圣母心泛滥的义警, 在看不见结果的事上也不会投掷超过三个月的消耗。抱着‘我真的喜欢’、‘我想争一口气’或者‘我要变得更强’的心思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还能夸一句毅力惊人，是个了不起的笨蛋。为了一个只对别人有好处，对自己的坏处却板上钉钉的可能性极限运动八年整，而这个无聊的游戏甚至看不到经验条，你知道吗？这种事连疯子也不会做。”
“…………”
“猜猜，为什么人们喜欢健身？”杰森摇了摇手指：“因为这是唯一努力了就一定可以看到结果的事啊。”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士郎无可奈何。他知道杰森喜欢绕着话题拐弯抹角，所有的用词都有背后隐藏的含义，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将表现欲体现到这种程度。
“那我就直说了——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吗？”
“…………”
士郎沉默着，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我本来以为你会理解我的。”他的声音里有难以掩饰的烦躁。
“好吧，不光是你一个人说过，我的耳朵都听到起茧子了——‘你不够重视的自己生命’、‘你蠢到令人发笑’、‘你应该去看一下心理医生’——最后一向提议我做过了，除了有点工作狂和强迫症，报告显示我一切正常。”
“所以你是认为你没错吗？”杰森奇异地说。
士郎顿了一下：“好吧，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不想改。”
“gotcha！”杰森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拼命摆手，笑得前俯后仰：“不不不，千万别！实际上————你一点没错都没有。”他以一个漂亮的弹舌拍下最后一个音节。
“这是你自己说的、他们说的，我可没这么说过。相信我，这所有一切只是让我变得更爱你了。”
士郎的脸腾地红了。
他低头咬牙，看上去真的生气了：“够了吧，你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
赶在他爆发之前杰森一屁股坐了下来，不知何时甩掉了鞋子的脚**着在桌面下，灵巧地勾上了他的腿。
杰森的脸上笑意盈盈，情绪收放自如，好像刚才的怒火根本没有存在过似的。
“开玩笑？你应该对自己更自信一点，honey，让你们东亚那套见鬼去吧，这里是美国。作为一个标准的美国甜心男友，我认为我应该教你一桩最重要的文化特色——跟我念：错的都是别人，不是我。”
士郎绷着脸，没有说话。
杰森见状，故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我现在只觉得我理解了很多东西，想通了很多事情。如果我不这么问你，你根本不会说是不是？”
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简直又可爱又可气。
“你知道我从十五岁开始就在干什么，我们这群人在干什么——”杰森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