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的全人类,只要人类这个词还存在一天,人类还是因为这副狗屎的模样被称为人类,这个目标就不可能达成,但不妨碍我们去做。”
“当然,有一些人会说一些废话。比方说正是因为有了你们超级英雄才有了超级恶棍,或者没有了邪恶,超级英雄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所以邪恶的出现正是满足你们的愿望——像是只有他们读过矛盾论似的。但凡他们没有在看书时睡着,在开头一段之外多读了五十个单词都说不出这种蠢话。”
士郎双手交叠在身前,视线凝聚在虚空中的某个焦点,但就是不去看杰森。
杰森毫不在意,继续滔滔不绝:“实际上的理由很简单,他们只是不敢去想、不敢去相信。我们自己也享受这种生活,认同站出来打击邪恶是正确的事,并不觉得半夜变装出去踢坏蛋的屁股难以忍受。”
士郎终于开口道:“但人到底是要为自己而活的。你也说了,你确实喜欢这种生活才选择了它。”
杰森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先定义什么叫‘为自己而活’。”
“为了贯彻自己的信念就不是为自己而活?为了占据更多的财富去抢劫勒索诈骗就是为自己而活?令人恶心的文字游戏和价值观强奸,让它们滚进垃圾桶吧。”
他站起来,转了一个圈,双手从背后环绕住士郎的脖子。
“实际上,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病。传统社会为了自身运行制造出一套‘标准’,它来自于文化、历史、阶级、经济,我不是说它不应该存在——但剥开它们的本质,无非生存与权力的博弈那一套,所以不用太把它当回事。那可不是为了爱与道德长出来的,正相反,普世价值才是它为了继续存在伪装的花冠。”
“为了融入社会,人们不得不隐藏自己身上异常和不合群的部分,伪装成每个人都一样。可我讨厌这套。
“为什么我非得满足典型的中产阶级合家欢价值观,和某些人上演我们人前互相打闹,但背后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的俗套戏码?为什么我的男朋友卓尔不群,是一个天生的英雄,我却要他从天上掉下来,拔掉翅膀扔掉光环当一个‘正常人’?我在侮辱谁呢?”
士郎握着他手,摇了摇头。
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
杰森挂在他的脖子上,凑在他的耳边低笑:“我很庆幸之前我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被情绪所感染,希耶尔趴在桌子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双手捂住发烫的脸:“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我问他想不想回原来的世界,他装作没听到了。”
杰森理所当然地大笑:“要不然呢,当然是我们的世界更配得上他!”
他开开心心地,仿佛预言般地宣判:
“现在他彻头彻尾属于我了,谁也抢不走。”
※※※※
按照希耶尔教导的方法修炼了魔术一个小时的杰森——说是修炼,也没有书可看,只能体会体会魔力转换的感觉了——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个小时,发现仍然睡不着后,终于想起来打开因为中途没电而关机的那支手机。
开机的瞬间,不停跳转的提示音和屏幕上显示的五个未接来电,十几封未读邮件吓了他一大跳。
杰森皱着可以夹死苍蝇的眉毛,把备注名为“紧急联系人1号”的号码发的邮件一封一封读完了,一看最后发信时间是十一个小时前,立刻很想盖上被子,逃避现实。
如果脚踏的第二条船不是希洛·埃米亚,而是随便哪个谁,他会立刻很随便地发一条邮件:“我们分手吧。”然后删除拉黑装死。
但非常奇怪地,他并没有和对方将近三天没有联系的实感。他的认知正在痛苦地认识现实,哀嚎“做人不可以这么渣男”、“就算对方是钢筋做的也会气得着火”;他的直觉却一如往常,安分守己,不曾向他突突突地报警“完蛋了”、“你要翻车啦”的讯息。
一切正在通常运转中。仿佛他只要像往常一样回复邮件,等着回冰山俱乐部闭眼被狂骂一通,缠着对方装模作样地撒几句娇道个歉,一切就会自动切回到日常的轨道。
好像关上门,希洛·埃米亚和冰山俱乐部的小少爷依然在谈着他们笨拙幼稚的恋爱,什么魔术师、高远的理想、世界危机都不存在,最多只有黑帮火并的日常给他们酸甜的生活来加一点作料。
联想到那些日子,杰森的心中涌上一股仿佛出轨后的愧疚——虽然和情人在一起很开心,但离婚是万万不能的。
他可以介绍他们认识嘛。反正爱上自己早就不是什么时髦的事了,他们又是双胞胎,会达成互相理解的。
对了……这样一说,saber的魔术,希洛是不是应该也能学习?
……
…………
………………
——不对不对不对!
被恋爱糊得只剩一个思考线程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