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自己的胸膛里掏来掏去的一幕十分新奇,杰森记得之前在某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它也像这样被什么共鸣着而发过光。
“这是……”希耶尔撤出手,杰森身上的荧光随之黯淡了下来:“这些通道不是‘拟似神经’,但它们同样具有魔术回路连接灵体与物质、将生命力转化为魔力的功能。看作魔术回路也不无不可,所以我的十字架才会对他有反应。”
“哦,我想也许我明白它们是怎么来的。”杰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
“…………”士郎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曾抚摸亲吻过他身上的每一条疤痕。
“那是解剖线。”黑发蓝眼的青年平淡地说。
“诶???”希耶尔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曾经死亡过,在十四岁的那年。被放在解剖台上解剖,写下死亡证明,然后埋进坟墓。”
杰森比划着,用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的语气说道。
“四年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复活了——也许有什么更高维度的力量不想我就这么被人遗忘——我在自己的棺材里醒过来,拔出钉子,掀开棺材板,游过泥浆,在墓地旁的公路上像个白痴一样晃荡,然后被人送进医院。当然,这些事是之后别人告诉我的。”
“…………”希耶尔呆住了。
士郎仍然面无表情,只是从他藏在身侧的拧紧的指节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接着不知道怎么的我自己又从医院里跑了出来,在街上晃荡了一年,被认出来我的人送到了刺客联盟。塔利娅说我身上的伤太多了,颅骨骨折,胸骨骨裂,肺塌陷,还有四十多处其他骨折。脑出血使我几乎不可能自己醒过来,但她仍想把我还给蝙蝠侠,于是她将我放进了拉萨路池——传说中那是可以使人死而复生的池水。
“于是我真正地复活了。”
杰森以一个简短的句子结束了这场叙述。
“那么上次你说你觉得死亡的滋味也就那样吧,不是在开玩笑?”希耶尔脸上的表情仍然十分不可思议。
杰森耸了耸肩:“我可没有在女士面前夸海口的坏毛病。”
“…………”希耶尔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来那些‘魔术回路’就是拉萨路池治愈他的身体时的缝合线。”士郎说,他看了一眼希耶尔:“前辈,你可不要喜欢上他啊,那样我会很困扰的。”
“啊呀——我是那种看到一个死而复生的人就会喜欢上的人吗?”希耶尔似乎很害羞地捧着脸,但奇怪地没有否认士郎的说法。
有些尴尬的杰森正想着怎么开口拒绝,她的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如果对手是那个大小姐,我一定会公平竞争,不过你的话就算了吧。”
修女从杰森面前转身离开,抬手结出几个手印,布下了结界。
“这个结界没有其他的功效,是一个隔音结界,接下来的事情不可以被打搅。无论外面的人说了什么,里面的人都不会听见。”希耶尔解说道。
“首先,盘腿坐下,调整呼吸,让你的大脑尽可能成为一张白纸。剥离一切和外界的接触,意识全部朝向内侧。”
杰森照做了。有过在大种姓修行经历的他在三个呼吸之内就完成了这个过程。
“他学过冥想。”士郎说了一句。
“不错的基础,那后面的危险会小很多。”
希耶尔客观地评价,继续说道。
“接下来,为你自己设想一句咒文和一个‘点火’仪式。这一句咒文必须具有自我暗示的功能,念出这一句后,你的视角将切换为内视,你会‘看到’自己的神经和回路。为了能够作出这个改变,这段时间你的注意力必须集中到能够统御自己的全部神经和身体。
“点火仪式的作用则是作为开关,今后只需要‘拨动’它,你就能让潜伏于自身的魔术回路从‘里侧’浮现上来。举个例子,我的开关仪式是‘敲钟’。”
“而我用的自我暗示咒文是‘tra(投影、开始)’。”士郎说。
希耶尔接了下去:“光是这一步,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就无法做到。自我意识太强的人会很难催眠自己,而自我意识太薄弱又很容易在接下来的步骤中失控。新手要经过少则半个月,多则一年的时间学会。”
杰森深吸一口气。
“我能做到。”他说。
士郎点头:“我相信他。”
“你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尝试。”希耶尔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做不到的话,接下来的步骤今天就不必继续了,否则必死无疑。”
杰森哑然。
之前他们开的玩笑似乎都是真的。
不过这也不算太过意外。
……想象,想象。
杰森闭着双眼。
“点火”的仪式很容易准备,用手枪扣动扳机的过程就可以,毕竟没有什么比它更让你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