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犯的错还有补救的机会,没到需要用死来弥补的程度。我也不知道你过去是怎样的人,没兴趣充当法官,不过,既然那时候你向我求救了……而且,我讨厌看到有人类死在我面前。”
他回头瞥了碧昂丝一眼。
沉默了一会儿,碧昂丝又继续道。
“……可是,我和布锐斯的契约还在……”
她低下头。
“办法总是人想的,”士郎说,“大不了把那只恶魔宰了就是。”
其实有可破万法之符在手,解决碧昂丝身上的契约很简单,但他不想让她产生一切能够轻松结束的错觉。
士郎好像在说把丸子从油里过一遍的轻描淡写语气让碧昂丝挤出一个笑容:“哪有你说的那么轻巧,男人总是喜欢说大话。”
她其实更想问“你们到底谁才是红头罩”,但话在嘴边打转了几圈,到底还是求生欲压过了好奇心。
走了一阵,她又问道:“我们在往哪里去?你知道哪条路是离开地狱的吗?”
“怎么可能,我又没来过。”
“刚刚还说要杀掉恶魔呢……”已经开始逐渐习惯士郎的态度,碧昂丝也不抱怨了,只是露出了“果不其然”的表情。
“难道说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吗?我倒是不介意,有帅哥陪葬不亏,虽然不知道西尔文在哪里……”
“但是我很介意。”
士郎停下来瞟了她一眼——碧昂丝怀疑自己又从那里面看到了嫌弃。
“我还有山一样多的事情要做,才不想在这里浪费人生。”
杰森和那只叫布锐斯的恶魔都还在上面呢。他有自己留给他的一把可破万法之符在身上,就算打不过,捅到那只恶魔的油皮一下就能把它送回地狱。士郎很高兴他最后理智地选择了关上地狱到人间的入口,没有搞出来“you ju, i ju”的戏码。
“你介意也没用,没有计划,没有水,没有食物,除非我们下定决心去烤一只恶魔(但恶魔能吃吗),不到一天我们就要失去活动能力了。”碧昂丝哼了一声。
士郎停顿了一下:“关于与这个,我的确有个不怎么成熟的想法。”
这个世界的地狱显然不是从属于地球的位面,而是彻头彻尾的另一个维度。
脱离了地球的范畴,运用魔术就会变得有些困难——开启魔术回路、运转魔力都没有问题,但当士郎尝试着利用宝具的能力遁地的时候却失败了。
以他的魔术理论水平,很难分辨出来这是因为人类史在地狱原生物种的集体意识中存在稀薄,还是由于地狱作为更加远古、更加神秘的位面,击溃了宝具所含的相对而言不够强大的“神秘”。
但总体来说,它对士郎的影响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最知名的那些对城对军宝具他仍然能够注入魔力。
魔术的“点火”启动仪式需要推动刻在世界外侧的魔术基盘,才能发出“术式”。魔术基盘的来源有很多,包括魔术师的各个流派在土地上流传的魔术理论,历史、学问或者宗教信仰也会溶入地脉形成某片土地独有的魔术基盘。
限于某个流派的魔术师,时常会遇到走到另一片土地上,失去了自家刻下的魔术基盘的支援,魔术威力大幅下降的情况——这也是在他过去的世界中,以西方魔术为基盘的魔术师几乎从不踏上东方土地的缘故。
把学问和历史作为基盘的魔术师的情况会好一些,而圣堂教会甚至拥有世界上最大的魔术基盘(基督教的信仰)。
类似于士郎这样使用着自身限定,只有自己才能使用的魔术的魔术师更是能够幸运地最大限度避免类似的影响。只要符合当地神秘学的基础理论,他就能够“点火”成功。
附耳在地上听取了一会儿土地的震动,他选择了一个方向。
碧昂丝虽然内心不安,嘴上说个不停,但她知道在地狱这样的地方,身边的青年是她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于是当士郎叫她闭嘴以免流失水分,她也就乖乖照做了。
即使因为阶级出身有着种种性格上的问题,这个上流社会的女人至少没有对道路难走、草鞋磨脚抱怨过一个字。
只是气氛不免显得有些沉闷。
就这么过了一个小时,当士郎说原地休息的时候,她几乎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们……我们走了多久?”
“一小时二十分钟。”
“我以为我们走了三个小时……”
士郎对此没有发表评论。地狱崎岖的道路并不比热带雨林好走多少,甚至比普通的山地更难一些,更何况碧昂丝所穿的鞋子并不适合野外行走。
他走到背阴的山洞里,用某种植物的叶子从钟乳石的尖端接了一点水——还好地狱不像传说中的一样只流淌着岩浆。
将水烧开实在没有这个条件了,也许里面混杂着的淡淡硫磺能起到一点杀菌效果。
碧昂丝几乎一口把叶子上的水喝干。